第1章

离婚那天,我没哭也没闹。穿了条新买的白裙子,化了淡妆,在他办公桌上放了三张账单。然后去民政局,平静地签了字。后来他打开那三张账单,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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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刚抽了新芽。
四月初。阳光有点刺眼。
我站在台阶下面,看见周衍舟的车拐过街角。黑色奥迪A8。去年换的。首付我出的,用的陈可公司的账。
他停在路边。没立刻下车。
隔着挡风玻璃,看见他在打电话。笑。那种笑我认识--跟客户谈事情时的笑,嘴角上扬,眼睛不带温度。
两分钟后他挂了电话,推门下车。
灰色西装。袖扣是卡地亚的。那副袖扣是去年我让他助手帮忙订的。圣诞节礼物。
他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穿裙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中长裙。露脚踝。配了双裸色高跟鞋。头发散着,刚做的柔顺。
"嗯。"
"不冷吗?"
"不冷。"
他没再说什么。走到我旁边,拉开民政局的玻璃门。
门很沉。我没让他帮我推。自己伸手撑住了。
大厅里有三对人在办手续。一对老夫妻在窗口填表,一个姑娘在旁边打电话,声音哽咽。还有一对年轻人,男的在哭。
周衍舟看了那男的一眼。嘴角动了动。大概是觉得丢人。
我什么都没说。
轮到我们。
工作人员问:"协议离婚?"
"对。"
"财产分割谈好了?"
"谈好了。"
其实还没谈。但我知道会怎么谈。
签字。
名字。日期。手印。
三分钟。
我拿起离婚证的时候,发现手很稳。比想象中稳。
周衍舟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出了民政局。阳光还是刺眼。
我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周衍舟。"
他回头。
"你桌上有个牛皮纸袋。回去再看。"
他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三张账单。"
"什么账单?"
我笑了笑。
"你回去看就知道了。"
转身。走。
高跟鞋敲在人行道上。声音很脆。
没回头。
走到停车场。上车。关上门。
手放在方向盘上。
坐了三分钟。
深呼吸。一次。两次。
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脸。妆没花。
很好。
"没什么。接个电话。"
"谁的电话?"
"陈可。催我回去开会。"
"你跟陈可最近怎么走得这么近?"
"她是我朋友。"
他没再说。大概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在他眼里,我的一天就是买菜做饭接送孩子。
他不知道陈可跟我开的是同一家公司。
他不知道我每个月的行程表比他满三倍。
他不知道我上周刚谈完一笔两千万的年度框架协议。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苏瑶加班的时候喜欢喝美式。知道她周六要去瑜伽馆。知道她对花粉过敏。
这些。是他从来没有花时间了解过我的事情。
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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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发现他**是三周前。
不是翻手机。不是跟踪。是朋友圈。
苏瑶。他公司新来的PR总监。二十八岁。长得甜。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我不认识她。但周衍舟提过。"新招的总监,挺能干。"原话。
那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看到苏瑶发了一张照片。
一杯咖啡。窗外是***的天际线。傍晚的光。桌上摊着一本书。
普通。非常普通。
但照片左下角--桌上露出一截袖口。衬衫。袖扣是卡地亚的。螺丝钉款。
和我送周衍舟的那副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副袖扣看了三十秒。
不是"一模一样"。就是那副。螺丝钉款有三个版本,周衍舟那副是中等尺寸。我帮他挑的。当时他嫌贵,我说没关系,我让你助手用公司预算买的。
照片底下配了一行字。"加班的傍晚,有咖啡就够了~"
波浪号。我笑了。
点了个赞。评论:"好看。"
三分钟后。苏瑶回复:"谢谢姐姐~"
姐姐。
我又笑了。
放下手机。去厨房。冰箱里有排骨。拿出来。焯水。起锅烧油。冰糖。八角。桂皮。
红烧排骨。周衍舟最爱。
做排骨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不是想他**。是想--他什么时候开始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