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敢站着？"
秦诗语一把攥住我的头发，猛地往青石地上按。
额头磕在台阶棱角上，皮肉裂开，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只眼。
旁边立刻有个内门女修凑过去，殷勤地递上一块锦帕。
"诗语师妹，仔细脏了手。这种废物身上的血，沾上了晦气。"
"可不是么，沈衍仙尊知道您为这种蝼蚁费神，不知多心疼。"
秦诗语冷哼一声，接过帕子随手擦了擦手指，转身就丢到我脸上。
"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死不低头的样子。灵根全碎了的废物，还端什么架子？"
她穿着缀满烛金鳞片的长靴，一脚踏上我的手背，拧了拧。
五根手指里有三根已经被她折断，骨茬抵着皮肉往外顶。这一踩，碎骨又移了位，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一个凡人，也敢肖想沈衍哥哥道侣的位置？"
"也不拿水镜照照自己这副鬼模样，配站这紫霄殿的台阶吗？"
我趴在地上，吐掉嘴里的血沫，慢慢抬起眼看她。
沈衍？
那不过是我当年在枯骨林闲逛的时候，从一堆朽木里扒出来的一根没灵智的死树桩子。
我渡了他一缕凤火才让他开了窍，化出人形，收在身边跑腿递茶。
我封印神力下界历劫，临走前让他代管瑶光仙门。
这才三百年，瑶光什么时候轮到一条血脉不纯的半蛇妖来撒野了？
沈衍那个蠢货，竟被这种货色牵着鼻子走，由着她在门中横着膀子欺人。
我忍着骨头移位的酸麻，一点一点坐起身。
"让沈衍出来见我。"
嗓子哑得不像话，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秦诗语愣了一瞬。
紧接着她捂着嘴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
"你们听见了没有？这疯婆子让仙尊出来见她？"
殿前乌压压几十个弟子顿时哄堂大笑。
"疯了吧？仙尊名讳也是她叫的？"
"怕不是被打傻了，还以为自己是三百年前被仙尊捡回来养的那个娇客？"
秦诗语笑够了，脸一沉，眼底全是毒。
"既然这张嘴这么不老实，我就替沈衍哥哥好好治治你。"
她扭头冲刑堂弟子厉喝。
"把蚀骨钉拿来！"
笑声一下子没了。
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脸上有些推拒。
"诗语师妹，蚀骨钉是处置叛门重罪才用的极刑器，她一个凡人身子……"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秦诗语柳眉一竖。
"沈衍哥哥说过，瑶光上下，见我如见他。她当众**仙尊，就是叛门！"
"给我取来！"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不再多嘴，快步去了刑堂。
片刻后，他捧着一只黑漆木盒回来，打开盒盖。
三枚泛着暗绿荧光的铁钉，静静躺在绒垫上。
蚀骨钉，专蚀灵魂，大乘期的修士挨上一枚都要脱层皮。
我如今神力全封，肉身凡胎，扛上这三颗钉子，这副躯壳必碎。
躯壳一碎，封印就压不住了。
只是五百年历劫之期未满，硬破封印的代价不会轻。
"愣着干什么？按住她！"
秦诗语不耐烦地催。
四个壮硕的男修一拥而上，死死按住我的四肢，把我摁在粗粝的石板上。
残余的指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石面擦破了我脸上的皮，血珠不断往下滴。
远处的门廊里，六七个外门弟子探着脑袋围观。
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说一句话。
秦诗语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两根手指拈起一枚蚀骨钉，举到日光底下端详。
"你刚才不是挺能嚷嚷的？不是喊沈衍哥哥出来？"
"我等会儿把这东西穿过你的舌头，看你还能不能叫得出声。"
一个壮汉粗暴地掐住我的下颌，硬把我的嘴掰开。
下巴骨传来快要脱臼的剧痛。
我被迫仰起头，死死盯着秦诗语那张扭曲的脸。
"你敢碰我？"
从嗓子眼里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你看我敢不敢。"
秦诗语的脸拉长了，举起蚀骨钉，对准我的嘴往下扎。
就在这一瞬，半空中炸开一声低喝。
"住手。都在做什么？"
秦诗语的手猛地停住，钉尖悬在我嘴唇上方半寸。
她转过头，脸上的凶狠刷一下消得干干净净，换成了一副满是委屈的模样。
"陆峥师兄，你总算来了……这个疯女人一回瑶光就满口**沈衍哥哥，我只想替宗门清一清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