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血染侯府恨誓来生
天启三年，冬。
雪下得疯，鹅毛般砸在靖安侯府的青石板上，转瞬堆起半尺厚，却压不住正厅里的血腥气。沈清辞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身素白囚衣被血污浸透，鬓边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唯有一双眼，亮得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上座那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萧玦，她的夫君，当朝靖安侯。
“萧玦，你凭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沫，“我沈家满门三百七十二口，忠心耿耿护你萧氏江山，你一句通敌叛国，就将他们满门抄斩？”
萧玦指尖捏着一枚沾血的兵符，眉眼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戾气与决绝：“凭沈老将军私通北狄，凭沈家藏有通敌密信，凭你沈清辞，是通敌贼首之女。”
他掷出一卷泛黄的信纸，落在沈清辞脚边，上面的字迹仿得惟妙惟肖，正是她父亲的笔迹，写满了与北狄勾结的密谋。可沈清辞一眼就认出，那是伪造的——她父亲的墨宝，尾端总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墨点，而这卷信上，没有。
“伪造的！萧玦，这是伪造的！”她疯了一般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衣摆，却被他身边的侍卫一脚踹倒在地，胸口重重磕在台阶上，疼得她几乎窒息，“你明明知道，我父亲不可能通敌！他为了大启，征战沙场十年，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他怎么可能背叛家国？”
萧玦垂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冷漠：“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沈清辞，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我留你全尸，赐你毒酒一杯，也算全了往日情分。”
往日情分？
沈清辞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在脸上划出两道狰狞的血痕：“萧玦，你告诉我，什么是往日情分？是你当年走投无路，我沈家倾尽所有助你夺权？是我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给一无所有的你，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打理侯府，为你挡下三次**？还是你承诺我，会护我沈家一世安稳，会待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扎在萧玦心上，可他脸上的冷漠却丝毫未减，甚至抬手，示意侍卫端来毒酒。琥珀色的毒酒放在描金托盘上，冒着淡淡的寒气，像索命的鬼魅。
“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窗外的白雪还要冷，“沈清辞，你沈家权势太大，功高震主，本侯若不除你沈家，他日必成大患。你，不过是我夺权路上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无用，自然该弃。”
逢场作戏？一颗棋子？
沈清辞的心，瞬间碎成了齑粉。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想起他们初遇时，他一身布衣，眉眼清俊，在桃花树下对她许诺：“清辞，待我功成名就，必以十里红妆，娶你为妻，护你一生无忧。”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骗局。
侍卫将毒酒递到她面前，冰冷的杯壁触碰到她的指尖，她却没有接。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萧玦冰冷的眉眼，一字一句地说：“萧玦，我沈清辞在此立誓，若有来生，我定要你血债血偿，定要你尝遍我今日所受之苦，定要你——追悔莫及！”
话音落，她猛地抬手，打翻了毒酒，毒酒溅在青石板上，冒着白色的泡沫，发出滋滋的声响。不等侍卫反应，她猛地撞向身边的石柱，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雪，也染红了萧玦的玄色锦袍。
萧玦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起身，想要去扶她，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血泊中，那双亮得像冰刀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满是恨意与不甘。
“沈清辞……”他低声呢喃，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很快，又被冰冷的戾气掩盖。他抬手，沉声道：“拖下去，焚尸，扬灰，不许留下一丝痕迹。”
侍卫领命，上前拖走沈清辞的“**”，正厅里只剩下萧玦一人，还有满地的血污与破碎的信纸。他缓缓走到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