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靠在别的男人肩头，语气慵懒地说："他后天才回来，今晚不用赶。"话音刚落，她随手拨弄头发的动作停了，因为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正举着手机，红色录制灯一闪一闪。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她脸上的笑碎得干干净净。
......
-正文：

"他后天才回来，今晚不用赶。"
苏婉宁靠在沙发扶手上，膝盖搭在身旁男人的腿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慢送到嘴边。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真丝吊带裙，头发散着，刘海夹到了耳后，露出那对我送的耳环。
我站在玄关，手机举在胸口的位置，镜头对着客厅里那张灰色布艺沙发。
录制键三分钟前就按下了。
从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刻起，到我站在这里一声不吭地看着她们说说笑笑，整整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我听见苏婉宁笑着说"你给我倒杯酒"，听见那个男人说"红的还是白的"，听见她说"你选"。
语气亲昵得让人恶心。
沙发上的男人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的目光越过苏婉宁的肩膀，落在门口的我身上，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在了白衬衫上。
"婉宁。"
他的声音哑了。
苏婉宁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笑着回头："怎么了？"
然后她看见了我。
她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茫然，好像没认出来我是谁。
第二个阶段，确认，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开。
第三个阶段，恐惧。
那种恐惧是从脚底升上来的，我看见她的腿开始抖，膝盖从男人腿上滑下来，整个人往沙发角缩了一截。
"顾、顾承远？"
我没说话。
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她。
"你怎么……你不是后天才……"
她的声音碎成了片段，每个字都在打颤。
沙发上的男人站起来了，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别在腰间，又放下来。
贺俊阳。
苏婉宁公司四个月前调来的策划总监，三十四岁，离过一次婚，据说还没离干净。
两个月前苏婉宁部门聚餐，我去接她，贺俊阳在门口跟我握过手。
"顾哥，嫂子在公司很受大家欢迎。"
当时我还觉得这人挺会说话。
现在想想，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另一个意思。
"关掉！"
苏婉宁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赤着脚往我这边冲过来，伸手就抓我的手机。
我侧了一步，轻轻松松躲开了。
她没站稳，脚趾撞到鞋柜角上，疼得弯下腰去。
"顾承远，你把手机关掉！"
她抬头看着我，脸上的妆花了一半，黑色的眼线顺着眼角往下淌。
我按了一下录制键，视频保存。
然后我把手机放进裤兜里。
"三分钟前就自动同步到网盘了。"
苏婉宁的动作定住了。
她半弯着腰，一只手扶着鞋柜，另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保持着抓手机的姿势。
整个人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
"我说，视频三分钟前就同步了。你抢手机没用。"
她的手落下来了，垂在身侧，手指一直在抖。
身后的贺俊阳终于开口了。
"顾先生，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衬衫上的酒渍擦擦吧，红酒泡久了洗不掉。"
贺俊阳的脸涨得通红。
我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走到餐桌旁，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一页一页展开，铺在桌面上。
苏婉宁跟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离婚协议书。
甲方顾承远，乙方苏婉宁。
打印日期，五天前。

"你早就知道了？"
苏婉宁盯着桌上的协议，声音又轻又抖。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放在协议旁边。
"签了，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不签，明天早上这段视频会出现在你所有同事的邮箱里。"
"你不能这样！"
苏婉宁猛地抬头，眼泪甩出去几滴，落在协议纸上。
"顾承远，我们结婚六年了！你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
"一次？"
我打断她。
就这两个字，苏婉宁的嘴闭上了。
她知道我想说什么。
如果只有一次，我不会提前五天打印好离婚协议。如果只有一次，我不会知道这间公寓的门牌号和备用钥匙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