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阴阳禁身  |  作者:小李三叔  |  更新:2026-05-01
百日宴引阴,双亲逝去------------------------------------------,沈阳***被一场大雪封了个严实,屋外风雪堵门,连出门都难。,灶膛里柴火噼啪响,猪肉酸菜炖得咕嘟冒泡,香气飘满整间屋。土炕边上温着一壶烧刀子,酒香混着饭菜香,满屋子都是乡下百日宴的热闹劲儿,今天是吴家独苗孙子吴宁的百日宴。,睡得正沉,小鼻子轻轻翕动,半点没被外头的风雪惊扰。,吴老太爷吴远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满是皱纹的脸被屋里的热气熏得通红。他扫了眼满屋子前来道贺的乡亲,又转头看向摇篮里的小孙孙,浑浊的眼睛里,难得漾出点真切的笑意。,没在脸上停留片刻,一下子就僵住了。,噌地一下站起身,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啪”的一声脆响,他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瓷片碎了一地,酒液瞬间渗进砖缝里。,瞬间就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灶火跳动的声音。满屋子宾客举着筷子,动作全都僵在半空,一个个愣愣地看着老太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睛死死盯着东墙角的空地,那地方就摆着一口落满灰的旧咸菜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抬起枯树皮似的手指,直直指向那里,嗓子哑得厉害,一字一顿地吼:“既然来了,就露个面吃口热的,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屋里的温度跟突然被抽走了似的,猛地冷了下来,刚才还暖乎乎的屋子,瞬间凉得人浑身发紧。,原本平缓的风雪里,突然卷出一股怪风,打着呼哨,直直撞在插着的大门上。“咣当!”,两扇木门猛地被吹开,刺骨的风裹着雪粒子往屋里猛灌,桌案上的两盏煤油灯,噗地一下就灭了,屋里顿时半明半暗。,尖叫着往后缩,连滚带爬挤成一团,没一个人敢出声。,却半步没退,看都没看灌进来的风雪,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叠用红绳捆紧的冥钞,一把塞到儿子吴守义怀里。
吴守义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哪见过这种阵仗,腿早就吓软了,可看着父亲眼里的狠劲,半个字都不敢多问。
“带着你媳妇,立马出门,去村口十字路把这钱烧了。”吴老太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违抗的劲儿,“记好了,钱没烧干净,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回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回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让儿子儿媳去挡灾,可他没得选,只能赌一把。吴守义不敢耽搁,拽起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媳妇李翠芬,揣着冥钞,一头就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夫妻俩出门也就五分钟的功夫,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雪夜的寂静,紧接着就是钢铁扭曲的巨响,轰隆隆地传了过来。
一辆拉煤的解放卡车,在雪路上直接侧翻,满满一车煤塌下来,正好把村口十字路那点没烧完的冥钞火光,埋了个严严实实。
吴守义和李翠芬,连一声呼救都没传回来,就这么没了。
屋里的宾客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别的,哭着喊着往门外冲,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乱成了一锅粥。
吴老太爷僵在原地,浑身都在抖,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块,疼得喘不上气。那是他的亲儿子、亲儿媳,就这么送了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剧痛,狠狠砸在他身上。他没去拦,反倒反手把院门插死,把外头的混乱全都隔在了外面,强忍着丧子丧媳的悲伤之痛。
他快步走回屋,掀开炕席,从炕底摸出一个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东西,拆开来看,是一把黑沉沉的短柄法刀,刀身没有半点亮光,看着就有些年头。
老爷子不敢耽搁,在堂屋中间简单摆了香案,点上三炷粗黑香,香烟袅袅,却只在屋里打转,半点飘不出去。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摇篮里,吴宁突然没了半点声响,连哼唧都不哼唧了。
吴老太爷心头一紧,转头一看。
小娃娃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里没有一丝眼白,全是死寂的漆黑,看着瘆人得慌。两滴黏糊糊的黑血,顺着他的眼角慢慢往下流,滴在襁褓上,晕开一小片黑色。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了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缓慢又沉重,由远及近。
窗户纸上,映出两个又高又瘦的黑影,僵直地站了片刻,一闪就没了踪影。
“敢动我吴家的根,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吴老太爷红着眼嘶吼一声,猛地咬破中指,挤出血珠,喂进吴宁嘴里。血珠下肚,小娃娃漆黑的眼珠动了动,脸上总算回了点活气。
老爷子知道这事躲不过去,阴差是来索命的,儿子儿媳已经没了,他绝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孙儿。他拖出床底下祖传的走阴床,翻身躺了上去,闭上眼调整气息,不过片刻,他的呼吸就停了,胸口没了起伏,浑身变得冰凉,跟没了气的死人一样。
下一秒,他的魂魄离体,径直往地府飘去,满心都是丧子的剧痛与决绝。
黄泉路上阴风刺骨,遍地都是纸钱,吴老太爷的魂魄站定,硬生生拦住了黑白两位勾魂阴差。
“我是阳间阴阳先生吴远山,今日只为我孙子吴宁的命,求见**爷,讨个说法!”
黑白阴差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威压,没有任何动作,一道冰冷刺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吴家数代泄露天机,篡改阴阳,业债累累,这孩子是来偿业的,今夜必须带走,你拦不住。”
听到这话,吴老太爷积攒的悲痛彻底爆发,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寸步不让:“我知道!吴家世代窥破阴阳,欠的债我认!可方才,我儿吴守义、儿媳李翠芬,已经替孙儿挡了灾,平白赔上两条性命!他们本本分分,从未碰过阴阳之术,何其无辜!”
他攥紧沾着自身魂血的铜钱剑,胸口剧烈起伏,丧子的痛字字泣血:“我吴家已经赔上一双儿女性命,业债该还的已经还了!如今我再拿我全部阳寿、自断吴家传承为祭,立下禁身契!只求地府放过我这刚出生的孙儿!”
“我愿以自身魂魄起誓,我孙儿吴宁此生绝不碰罗盘、不开阴阳眼、不承半点吴家祖业,我吴家从此彻底断绝阴阳传承,永不涉足阴阳门!”
“若违此誓,我吴远山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只求换我孙儿一世平安,换我枉死的儿女一个公道!”
他手腕一翻,铜钱剑狠狠划在自己魂魄胸口,魂血瞬间喷洒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纸钱。他扑通一声跪在满地纸钱上,苍老的身子佝偻着,是为人父、为人祖父的万般无奈与刻骨痛心。
一声惊雷在黄泉平地炸响,黑雾翻涌,久久不散。
半个时辰后,走阴床上的吴老太爷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头黑发,竟在顷刻间全白了,脸上挂满了丧子的悲凉。
他怀里多了一张泛黄的黑契,上面写着“禁身契”三个大字,地府的旨意清晰明了:吴宁可寿终正寝,此生不得沾染阴阳,不得开天眼,违者万魂噬心,永不超生。
吴老太爷的手不停发抖,轻轻摸了摸孙儿的小脸,看着怀里的契约,嘴角扯出一抹笑,充满了苦涩。儿子儿媳没了,他们用命换来了孙儿的生机。
他起身把吴家传了十几代的阴阳秘籍,一页一页全都扔进灶坑,看着秘籍烧成灰烬,他眼里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灭了。
随后,他从柴房搬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铡刀,用尽全身力气,把刀深深埋进了门槛下的冻土里。
这一刀,斩断吴家世代的阴阳路,也祭奠他那枉死的儿女。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爷孙俩。
吴宁眼角的黑血已经凝固,留下两道浅浅的黑印。吴老太爷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落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混着丧子的痛、护孙的执念,砸在孙儿的襁褓上。
他轻声哄着,一遍又一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宁宁不怕,爷爷在呢。”
“你爹娘用命救了你,爷爷往后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
“往后咱们家不碰阴阳,不问鬼神,就做普通的庄稼人,平平安安过日子。”
“谁也抢不走你,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
屋外的风雪还在呼啸,拍打着门窗,像是在祭奠那对枉死的夫妻。
门槛下的铡刀,悄无声息地颤了一下。
吴宁窝在爷爷怀里,紧闭的眼皮下,那双漆黑的眼珠,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
而那张禁身契的边角,慢慢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转瞬即逝。
有些因果,岂是一誓一刀,就能彻底斩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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