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鸿远药业拼了六年，从最底层的助理做到首席***。我姐林瑶连公司的主营产品叫什么都说不全，空降进来就是副总裁。我攥着刚谈下来的七十二亿独家供药协议推门进去，我妈头都没抬，说，百分之九十六的股份给你姐，你留百分之四。理由是，你姐要嫁进陆家了，股份是她的嫁妆。我辞了职，一个人出了国。三年后我妈来电话："你姐给你包了五千块红包，你连声谢都没有？白养你了！"
-正文：
01
"经董事会决议，鸿远药业百分之九十六的股权，即刻划转至你姐姐林瑶名下。"
"你保留百分之四。"
我妈坐在我爸留下的那张黑胡桃木大班台后面，翻着平板上的财务报表，连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
说完这两句话的语气，和她安排下周例会几点开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六点刚过。
我刚从市卫健委的会议室里出来，手上攥着那份鹤城九家三甲医院独家供药合作协议。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七十二个亿的合同。
谈了八个月，飞了十四趟省城，陪采购处的负责人喝了不下二十顿酒。最后一次在卫生间里趴着吐了半小时，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笑。
脑子里转的全是这份合同落地之后，集团今年的现金流能健康到什么地步。
然后我妈开口了。
办公室里第三个人是我姐。
林瑶窝在沙发里，翘着腿刷手机。
新做的美甲上嵌了碎钻，屏幕光映上去，一闪一闪的。
我进来，她连姿势都没换，头也没抬。
我手里那沓协议突然变得很重。
重到手指发麻。
纸页开始往下滑，我没接住。
上百页A4纸砸在地上，几张飘到了我妈脚边。
她终于看了我一眼。
"捡起来。多大人了。"
我没动。
我盯着我妈，盯着那张被水光针和精华液养得看不出真实年纪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没有愧疚，没有犹豫，连一个"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的铺垫都没有。
干干净净。
好像刚才那句话与我无关，与这六年无关，与任何东西都无关。
我姐终于放下手机了。
她歪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次她拿走了我的东西，都是这个笑法。
"小晚怎么了？站在那里跟没听清似的。"
她理了理身上那件纪梵希的短外套，口吻亲热。
"妈也是为了咱们家好，你别想太多。"
我的胃开始发紧。
不是因为这句话。
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表情，连一丝皱眉都没出现。
"妈。"
我开口了。
"我刚才拿回来的那份协议，全鹤城九家三甲的独家供药权。"
"七十二个亿。"
"今年集团的业绩，能彻底翻过来。"
我妈"嗯"了一声。
就一声。
连看都没往地上那一堆纸看一眼。
"知道了，让法务走流程。"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报表。
好像我拿回来的不是七十二个亿的合同，是楼下前台签收的一袋快递。
林瑶站起来，走到我妈身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甜得发腻。
"妈，小晚真能干，每次都是她冲在前面。"
"改天我得好好请她吃顿饭，犒劳犒劳。"
她看着我笑。
牙齿白得整整齐齐。
我看着她们俩挽在一起的胳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
是那两个数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百分之九十六。
百分之四。
02
"妈，股份的事，您再说一遍。"
我没动。
脚下踩着的就是那份七十二个亿的协议。
我妈从报表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看法我很熟。
小时候我打碎了一只杯子，她也是这种表情。
嫌烦。
"说了就是说了，有什么好再说的。"
"你姐是长女，鸿远以后要靠她撑，百分之九十六是董事会的决议。"
"你留百分之四，年底分红也有几十万，够你在鹤城过得很体面了。"
够我过得体面。
六年。
我硕士毕业那年从杜克回来，站在鸿远大厦楼下，我爸搂着我的肩膀，高兴得声音都在抖。
"我闺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