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等了13年的答案

序章
陆辰星记得苏念晚这个名字，比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还要早。
那一年他四岁半，刚随母亲搬到这座南方小城的老城区。夏天的傍晚，蝉鸣从巷口的梧桐树上倾泻而下，他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火车轨道，一辆红色的玩具火车停在轨道尽头，那是他唯一的、从原来的家带过来的东西。
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姑娘从隔壁的院门后探出头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脚上一双红色的小凉鞋，露出圆滚滚的脚趾。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直直地盯着他地上的火车轨道看了好久。
“你画得不对。”她说。
陆辰星抬起头，皱着小眉头看她。他不太喜欢被人说不对，尤其是在他觉得自己画得挺对的时候。
“火车轨道是有枕木的，你没有画横的那一根一根的东西。”小姑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捡起另一根树枝，在他画的轨道旁边画了一小段示范。她的手很小，但画出来的线条很直，一段一段的枕木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陆辰星看了看她画的，又看了看自己画的，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把玩具火车推到了她画的轨道上。
小姑娘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你叫什么名字？”
“陆辰星。”
“哪个辰？哪个星？”
“辰时的辰，星星的星。”**妈说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叫苏念晚。念是思念的念，晚是晚上的晚。我妈妈说，我是在一个很晚很晚的晚上出生的，所以叫念晚。”
陆辰星不觉得一个很晚很晚的晚上有什么好纪念的，但他觉得“念晚”这两个字念起来很好听，像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场对话。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对话会持续将近二十年，并且在往后的岁月里，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密、越来越不愿意停下来。
第一章 竹马与青梅
小学六年，陆辰星和苏念晚在同一个班待了六年。
说是巧合也不全是巧合。老城区的小学只有那么一所，学龄儿童按片区划分，他们两家只隔着一道矮墙，当然会被分到同一个班。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每次分班他们都分在一起，概率学家大概会说这不仅仅是巧合，但陆辰星更愿意把这归功于命运的某种善意。
六年的时间足够让两颗小小的种子生根发芽，长出一些微妙的、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陆辰星很快就发现，苏念晚是个很厉害的人。不是那种普通的“成绩好”的厉害，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一切知识都游刃有余的厉害。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奥数题，全班同学都皱着眉头咬笔杆的时候，苏念晚已经举手了。她的答案不一定都对，但她的思路永远比别人快半拍。
而陆辰星是那个比别人快四分之一拍的人。
所以从一年级起，第一名的位置就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拉锯战。这周的测验苏念晚第一，下周的**陆辰星第一，两个人像两颗行星绕着同一个轨道运行，彼此牵引，谁也无法把谁甩开。
“陆辰星，你这次数学怎么又比我多两分？”四年级的一次期中**后，苏念晚拿着成绩单跑到他桌前，眉头皱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嘴巴微微嘟着，看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因为最后一题的附加分我拿到了，”陆辰星假装无意地翻了翻自己的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那道题要用到没学过的公式，我上个月在《数学王国》那本书里看到过。”
苏念晚的眼睛瞪大了一点，带着一种“你竟然偷偷看书不告诉我”的控诉，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第二天，陆辰星看到她的桌上多了一本《数学王国》的第二册，她正埋头认真地翻着，铅笔在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偷偷笑了一下。他就是喜欢她这种不服输的样子。
但他们的关系远不止是竞争。更多的时候，他们是一起蹲在图书馆角落的地板上看同一本书，是在放学后的教室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该画在哪里，是爬上学校后面那座小山的山顶，坐在被太阳晒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