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们都怕唐僧，因为他吃过神仙

取经第三年，我终于发现一件怪事。
妖怪们不是想吃唐僧。
他们是在怕他。
那天我们路过黑松林。
林子里雾很重。
八戒牵着马，嘴里嘟嘟囔囔：“猴哥，这地方阴气重，怕不是又有妖怪。”
我没理他。
因为我已经闻见了妖气。
不止一道。
树上，草里，土下，石缝中。
至少三百只妖。
可它们没有扑出来。
它们在逃。
唐僧坐在白龙马上，双手合十，低声念经。
他每念一个字，林子里的妖气就往后退一寸。
像潮水遇见火。
八戒还没发现不对，咧着嘴笑：“师父，你念慢点，念得俺老猪犯困。”
唐僧温声道：“八戒，心不静，才会困。”
八戒撇嘴：“俺心静也困。”
我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只小妖摔了出来。
它像是刚化形不久，头上还顶着两只灰兔耳朵。
见了唐僧，它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往后退。
“别过来。”
“别让他过来。”
八戒一听乐了，抄起钉耙：“嘿，妖怪还怕和尚？”
那小妖看都不看八戒。
它只盯着唐僧。
眼神里不是贪婪。
不是凶狠。
是恐惧。
我皱眉：“你怕他？”
小妖牙齿打战：“谁不怕他？”
唐僧念经声停了。
林中忽然安静下来。
连风都没了。
我回头看向唐僧。
他仍坐在马上，眉目慈悲，白净得像庙里供奉的菩萨。
“悟空，莫要吓它。”
他声音很轻。
那小妖却像听见了催命符，猛地磕头。
“圣僧饶命。”
“我没吃过人。”
“我只是偷了山下两颗萝卜。”
“求你别吃我。”
别吃我。
这三个字落地，八戒脸上的笑僵住了。
沙僧挑着担，抬起头。
白龙马也停下蹄子。
唐僧叹了口气。
“贫僧不吃生灵。”
小妖哭得更凶。
“可他们都说，你吃过神仙。”
我手指一紧。
金箍棒从耳中滑出半寸。
“谁说的？”
小妖不敢回答。
它只是拼命往土里钻。
唐僧低声道：“悟空，放它走吧。”
我盯着他。
“师父，你不问问它为何这样说？”
唐僧垂下眼。
“妖言惑众，不必理会。”
这是他第一次不愿追问妖怪。
也是我第一次觉得，我这个师父身上藏着比妖气更深的东西。
我一脚踩住小妖尾巴。
“说清楚。”
小妖惨叫一声。
唐僧皱眉：“悟空。”
我没松脚。
“谁告诉你，他吃过神仙？”
小妖哭着说：“不是谁告诉的。”
“是妖族都知道。”
“五百年前，灵山有个金蝉子，吃了九个神仙。”
“后来他被贬下凡，投了十世胎。”
“每一世都要取经。”
“每一世路上的妖，都要还他的债。”
我看向唐僧。
他脸色没有变。
可他手里的佛珠断了一颗。
珠子落在马背上。
轻轻一声。
像某个秘密裂开了。
那晚，我们在黑松林外扎营。
八戒难得没吵着吃饭。
他蹲在火堆旁，时不时偷看唐僧。
沙僧更沉默。
白龙马化**形，站在树下，脸色发白。
唐僧坐在石头上，一遍遍捻着断掉的佛珠。
我坐到他对面。
“师父。”
他抬眼。
“你真吃过神仙？”
八戒倒吸一口凉气。
沙僧低声：“大师兄。”
我没有看他们。
唐僧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问：“悟空，你信妖怪的话？”
“俺老孙谁的话都不信。”
我把金箍棒横在膝上。
“俺只信眼睛。”
“那你眼睛看见什么了？”
我看着他。
“看见妖怪怕你。”
唐僧沉默。
火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慈悲，一半阴影。
过了很久，他说：“贫僧是凡人。”
“凡人不会让三百只妖连面都不敢露。”
“贫僧有佛法护身。”
“佛法也不会让妖怪喊别吃我。”
唐僧闭上眼。
“悟空，前尘之事，贫僧不记得。”
这句话很妙。
不是没有。
是不记得。
八戒咽了咽口水：“师父，你前世真是金蝉子啊？”
唐僧点头。
“**座下二弟子，金蝉长老。”
八戒干笑：“那吃神仙这事……”
唐僧睁开眼。
“若贫僧说没有，你们信吗？”
没人说话。
林子里风声很响。
像有无数妖怪躲在暗处听。
唐僧低头笑了一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