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风吹苇岸  |  作者:迟迟未晞  |  更新:2026-05-01
假寐------------------------------------------,油焖大虾裹着鲜亮的酱汁,热气氤氲着,漫出满屋鲜香。江苇夹起一只,轻轻咬下一口,紧实的肉质在舌尖化开,鲜美的滋味瞬间漫开,她眉眼瞬间弯成了小月牙,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嗯!这也太好吃了吧!肉质紧实不松散,爸爸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呀?!搞得我吃完一口还想下一口,甚至还想翩翩起舞!”,踩着软乎乎的拖鞋,在餐桌旁的空地上踮着脚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硬生生把压抑的氛围搅出几分鲜活。江临看着女儿故作欢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酸涩,嘴上却故意摆出嫌弃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哎呀得了得了,小戏精,吃了这么多年我做的饭,还当成第一次吃呢?再说了你爹我本来就是厨艺界丢失的明珠,不用你夸我也知道自己做的好吃”,伸手戳了戳江临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我还正想这孩子贫嘴随了谁,下一秒你就自爆了,爷俩一个模样,半分没随我的沉稳性子。哎呦我亲爱的老婆大人,我要是不会说点还怎么把你揽到手里啊,我生怕你跟别人跑了呢,要不然我估计都能哭瞎了”,却没推开他的手,眼底的忧伤被刻意藏起,只留了几分夫妻间的温情。江临见状,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默默给妻子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菜,动作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呵护。,不懂厄运为什么要降临在妈妈身上。随后赶紧将思绪召回。,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住了底下沉甸甸的心事,暂时驱散了弥漫在家中的阴霾。——(分割线),迎接他的依旧是满室的空旷与冷清。,张姨探出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寻放学啦!我正给你做饭呢,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我再添两个菜。**爸去外地谈工作了,**妈医院有台紧急手术,今晚都不回来了。,没再多说,背着书包径直走进了卧室。,整个人重重砸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蒙着薄尘的灯罩,视线久久没有挪开。
他面无表情地将试卷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拉开抽屉——里面堆满了一模一样的折纸方块,全是这些年他故意考差的试卷,一张一张,叠满了他不被关注的孤单。
他把所有试卷块倒在地上,一块挨着一块垒起,慢慢搭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屋,又在顶端搭出小小的三角形屋顶,拼成一个简易却完整的家。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座纸房子,轻轻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落寞。
他攒着这些试卷,从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奢望能有那么一个人,会关切地问他一句“最近学习怎么样”,会看着这些糟糕的分数,皱着眉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难处。哪怕是责备,也好过如今这般,无人问津。
他从来都不是学不好,只是认定,只有自己足够差劲,才能换来父母哪怕一丝一毫的目光。
季寻掏出手机,某页面没有一条消息,不过看到朋友圈有更新,他打开看——
是林未晚发的九宫格拼图,配文:一个江苇一台戏
照片里,江苇捧着那盘油焖大虾,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喜;她身侧,江临揽着林未晚,两人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温情,即便藏着淡淡的忧伤,也是一家人独有的羁绊。
季寻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他点开和江苇的聊天框,输入的字**又改,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问她是不是不开心,问她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资格,也怕戳破那层脆弱的温馨,让她更难过。
下楼草草吃完晚饭,季寻刚放下筷子,****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小芦苇”三个字,瞬间让他紧绷的神情软了下来。
他立刻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江苇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连平日里常喊的“哥”都变成了连名带姓的称呼:“季寻,你什么时候来呀?”
那声音里藏着藏不住的低落,季寻的心瞬间揪紧,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好,我马上来,你等我。”
挂了电话,季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脚步都变得轻快,甚至难得哼起了小调。他站在衣柜前,翻来覆去地挑选,平日里随手拿件衣服就出门的人,此刻竟挑剔起来,总觉得每一件都不够好看,想以最干净利落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江苇带着几分闷闷的催促传来,季寻才不再纠结,抓起一件白色卫衣套上,搭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推门就往江苇家跑。
两家离得本就不远,他几乎是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敲门,指尖都带着急促的凉意。
门被拉开,江苇的小脸出现在门口,往日里亮晶晶的眼睛黯淡无光,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阴郁,像被乌云遮住的小太阳,看得季寻心头一紧。
“季寻~我等得你好苦啊~”
她的声音蔫蔫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季寻吓得腿都软了几分,连忙摆出一脸讨好的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的错我的错,哥这不是想收拾得好看点,让你看着舒心嘛。”
江苇冷哼一声,没再为难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屋里,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
两人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江临和林未晚就从墙后探出头,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
“季寻这孩子,看着就靠谱,我倒是想提前认个小女婿。”林未晚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更多的却是对女儿的担忧。
江临立刻皱起眉,佯装不满:“什么女婿,那小子离我闺女远一点,我看着就心慌,可不能让他把我宝贝女儿骗走。”
林未晚抬手,在他额头轻轻拍了一下,嗔怪道:“我看你是糊涂了,孩子们好好的,你瞎琢磨什么。再说,有季寻陪着苇苇,咱们也能放心点。”
江临看着妻子疲惫的面容,瞬间没了脾气,轻轻揽住她的肩,柔声哄着,两人慢慢走回了主卧。
江苇把季寻拉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又贴着门缝听了一会儿,直到听见主卧传来关门声,才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声音闷闷的,带着止不住的哽咽,喊了他的名字:“季寻。”
季寻瞬间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站在她面前,神情紧绷,一言不发地等着她开口,心里早已翻涌起阵阵不安。
“我妈妈,得了癌症。”
短短七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季寻心上。他猛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垂着脑袋、肩膀微微颤抖的少女,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下一秒,江苇的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压抑了一整天的崩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却依旧不敢放声大哭,只是埋着头,无声地抽泣。
季寻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抱住。
他笨拙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着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想用自己的温度,给她一点点支撑。
江苇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打湿了他的卫衣,声音哽咽破碎,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心底的恐惧:“我回家的时候,爸爸眼睛红红的,他跟我说妈妈生病了,是癌症……我看着妈妈在房间里哭,我好怕,我怕妈妈治不好,我怕以后再也叫不来妈妈了……”
“我不敢在他们面前哭,我要装作很坚强的样子,我要劝妈妈好好治病,要让她保持好心态,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哭声细细软软,却字字戳心,季寻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低声反复哄着:“别怕,不会的,姨妈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哥,你也觉得妈妈会好的,对不对?”江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无助的期盼。
季寻看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用力点头,语气无比坚定:“嗯,一定会好的,我们一起等她好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起身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刚想转身,手腕却被江苇紧紧抓住。
“哥,我怕,你别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季寻心头一软,哪里舍得离开,立刻坐回床边,轻声应着:“好,哥不走,哥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季寻坐在床边,指尖轻轻顺着她额前的碎发,一下一下,温柔又耐心。
身旁的少女呼吸渐渐放轻、放匀,眉眼看似慢慢舒展,像是沉入了睡梦。季寻稍稍松了口气,只当她终于哭累睡着,满心都是怜惜,不敢挪动半分,就这么静静守在床边,生怕惊扰了她。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月光浅浅淌进房间,给地板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季寻熬了大半夜,困意终于席卷而来,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趴在床头柜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呼吸绵长,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依旧蹙着,凝着化不开的心疼。
而此刻,本该熟睡的江苇,睫毛却极轻地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反而盛满了湿漉漉的不安与酸涩,眼角一滴未干的泪珠,悄悄顺着鬓角滑落,晕湿了枕巾。她根本睡不着,妈**病情、心底翻涌的恐惧、家里沉甸甸的压抑,像一张细密的网,死死缠在她心头,半分睡意都无。
方才均匀平缓的呼吸,全是她刻意装出来的。
她不忍心再让季寻强撑着陪伴,不忍心看他整夜守着自己不敢歇息,更不想把自己所有的脆弱与狼狈,毫无保留地摊在他面前。她侧过头,安安静静望着身旁熟睡的少年,看着他以这样别扭僵硬的姿势趴着,连身子都没法舒展,心里又暖又酸。
江苇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在心里默默想着:幸亏明天是周末,不用上学,要不然她可不忍心让他一直趴在这里,以不舒服的姿势睡一整晚,耽误第二天的课业。
原来在她深陷恐惧的时候,还有这样一个人,毫无保留地陪着她,默默用笨拙的方式守护她。
她轻轻闭上眼,没再挪动,就着这样的姿势,任由身边少年安稳的呼吸声,一点点安**自己慌乱的心,在漫漫长夜里,寻到了一丝微弱却踏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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