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暮色里的看房人------------------------------------------，路过地铁站时，看着汹涌的人流，想到自己找房的艰难处境，不禁叹了口气。随后他继续骑行，根据导航前往下一个看房地点。，天已经亮透了。阳光斜照在台阶上，映出他歪斜的影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那套住了半年的房子还在原处，但很快就不属于他了。房东阿姨那句“三天内搬干净”还在耳边回荡，像根刺扎在脑门上。，导航显示步行八分钟。他一路小跑过去，到地方才发现所谓的“近地铁”其实是直线距离，实际得穿过两条窄巷、一个菜市场。楼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层板楼，外墙灰黄斑驳，一楼窗户钉着铁皮挡板。，手里拿着文件夹。“来看房？”他问。：“网上说可以看房。可以，先交两千定金。”对方语气平静，“没交钱不能进屋，怕有人**发假信息。我连房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得先给钱？规矩都这样。”男人掏出手机，“你要不信，我把合同拍照给你看。”，确实是租赁协议模板，但甲方名字空着。他想起昨晚查资料时看到的帖子：这种“样板间骗局”常见得很，图片全是精修图，实际房间漏水发霉，交了钱就石沉大海。：“我不付定金。那不好意思，不能看。”男人转身就要走。，反而掏出手机对着楼体拍了几张照，又把网页上的精美图片和眼前破旧楼房合成一张对比图，上传到租房平台举报虚假房源。提交成功后，他收起手机，转身离开。，是一栋公寓楼。电梯停在五楼，走廊灯光昏暗，地毯边缘卷起，踩上去有点湿。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短发，戴眼镜，穿着居家服。“你好，我是来看合租的。”陈凡说。：“我们这间只租女生。”
“我能看看公共区域吗？或者……有没有可能以室友身份登记？”
“不行。”她语气礼貌但坚决，“合租人是我表妹，我们不想和其他异性共用空间。”
陈凡笑了笑：“理解，安全第一。”
他没纠缠，道谢后转身下楼。走到街角，打开备忘录记下地址——这地方离公司还算近，回头推荐给同事小李，那人正愁找不到便宜合租房。
第三套在工业区边上，独栋民宅改造成七八个小间。房东是个中年男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脚边放着电子秤，桌上摆着一叠收据。
“押三付一，加两千***。”他说得干脆。
陈凡算了下：月租四千五，押金一万三千五，加上***总共一万五千五。他***里只有三千出头，差了一万多。
“能少点吗？比如押一付一？”
“不能。”房东吹了吹茶沫，“这片区就这个价，没钱别来这儿找。”
陈凡没接话，默默把地址存进手机黑名单列表，转身走了。走出院子时，看见隔壁窗户贴着“已出租”的红纸条，被风吹得哗啦响。
**套是最便宜的，一千八一个月，位于某个小区负一层。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空气越来越潮，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霉味。
房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他打开手机闪光灯照进去——墙面**水渍，墙角结着绿霉，地板踩上去有轻微咯吱声，像是底下积水未干。窗户开在地面上方三十公分，外面是绿化带，泥土紧贴玻璃，几乎不透光。
他只站了十秒就退出来。在笔记APP里标记“危险选项”，备注：“长期住可能得鼻炎，甚至更糟。”
中午没吃饭，肚子咕了一声。他靠在路边电线杆上，翻了眼今日记录：四次看房，零进展。每一条曾让他心跳加速的房源，最终都变成手机里的一个红叉。
他喝了口矿泉水，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赶。
第五套就是早上电话联系的那个转租房。下午三点，他准时到达楼下。发微信没人回，打电话关机。他在单元门口等了二十分钟，风吹得外套贴在背上，最后只收到一条自动回复短信：“该号码已停机。”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聊天记录。
傍晚六点十七分，最后一趟公交缓缓驶来。他站在站台长椅旁，肩膀酸得抬不起来。外套沾了灰，裤脚蹭了泥，背包拉链卡住一半，怎么拽都合不上。
手机电量剩8%，导航卡了好几次才重新加载出来。他靠着长椅坐下，翻开备忘录，一条条划掉今天去过的地址。
五条全被划去，页面底部只剩一行字：“搜索范围扩大至郊区，通勤放宽至90分钟。”
他深呼吸三次，手指滑动屏幕，重新设置筛选条件。房源数量一下子跳到四十多条。他逐个点开，排除位置太偏的、照片模糊的、要求女性优先的。
有一条出现在城北，单价两千七，押一付一，房东写着“急转，可短租”。图片不算漂亮，但家具齐全，墙面平整，没发现明显瑕疵。****是手机号，不是虚拟号。
他拨过去。
响了六声。
“喂？”一个女声接起，声音冷淡，语速不快。
“你好，我看你在转租房源？能看看房吗？”
“可以，但今晚只有七点半有空。”
“行，我尽量赶到。”
“地址发你微信。”
“好。”
电话挂断。他抬头看天，暮色压下来，路灯次第亮起。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喇叭声断续传来。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拦了辆共享单车，输入新地址。
骑行十五分钟后，手机提示目的地到达。他停下车，抬头看眼前的小区——围墙新刷过漆，绿化整齐，单元门禁完好。看起来比之前几处靠谱得多。
他走进大厅，按电梯上六楼。走廊安静，灯光柔和。门开了条缝，里面传出脚步声。
一个女人站在门后，齐肩黑发，五官清冷，穿着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她上下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来看房的？”
陈凡点头：“对，刚下班赶来，路上堵了会儿。”
“进来吧，十分钟看完。”她侧身让开。
屋里确实如图所示：小客厅配折叠餐桌，卧室不大但整洁，厨房干净，冰箱嗡嗡运转。阳台朝南，晾着几件衣服，窗外能看到一片开阔绿地。
“水电燃气都正常用。”她说，“我临时有事要出国，必须月底前转出去。”
“什么时候能搬进来？”
“最快下周初，前提是手续办完。”
“租金能再商量吗？两千七的话……”
“最低两千六，不能再低。”她打断，“已经有两个人约了明天来看。”
陈凡沉默两秒，点头：“行，我考虑一下。”
他环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问题，掏出手机想拍照，却被她制止：“不能拍，防止信息泄露。”
“理解。”他收起手机，“我能问下，为什么这么急转？”
“私事。”她语气变冷，“不需要向租客解释原因。”
气氛一下子僵住。陈凡挠了挠头，本来还想问问能不能押一付一，现在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他道谢准备离开，手刚碰到门把，女人忽然开口：“你衬衫袖口破了个洞。”
他低头一看，左边袖口线头散开，露出一小截皮肤。昨天加班蹭到桌角，一直忘了补。
“啊，是吗？”他扯了扯袖子，“最近事儿多，没顾上。”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关上了门。
陈凡站在门外，听见反锁的声音“咔哒”响起。他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眼门牌号，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走出小区大门时，天完全黑了。他掏出手机，打开租房软件，继续刷新。
页面跳出来三条新房源。
他点开第一条，看了两眼，划掉。
第二条写着“仅限女生”，他也划掉。
第三条在远郊，单程通勤一个半小时，但他还是保存了下来。
他骑上单车，迎着晚风往前蹬。
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路口亮着红灯。
他停下来，望着对面闪烁的便利店招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余额提醒：账户总额3,287.41元，昨日无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