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停尸房灯灭------------------------------------------。，手里的钢尺断口在日光灯下泛出冷白光。尺面上那行刻字还在——“公道在尺，不在人心”，父亲留下的最后七个字，断口恰好切在“在”字中间。，至少六个人。脚步很沉，不是县衙的人。县衙的旧地板踩上去会吱呀响，这几个人走在上面却是沉闷的夯声，像钉桩。“解见鹿。”，压得很低，却把停尸房里的冷气都搅浑了。门没锁，但对方没推。这是规矩，河伯宗的规矩——进门之前先报名号，等于给你三秒钟****。“内门长老裴砚，奉宗主令，请解先生交还禁术。”。他把钢尺搁在解剖台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解见鹿。乙方：顾青檀。落款日期是明天。差一天，这婚就离成了。差一天。。，穿一件灰布对襟褂子，领口别着枚铜钱大的铁锈色徽章。身后五个年轻人清一色黑夹克，袖口绣着同样的徽记——河伯宗的“井”字纹，三横一竖，像一口封死的古井。“裴长老，”解见鹿把离婚协议折回去，“你们河伯宗的内部规矩，管不到县衙的停尸房。”。他目光在停尸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那个蒙着白布的推床上。白布下面鼓着一个人形，脚趾顶着布料，勾出僵硬的轮廓。“你父亲的旧债，本该由你来还。”裴砚收回目光，“但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什么东西？”
“死债规则。”裴砚身后一个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很冲，“三天前，你进了宗内藏经阁的**，拷贝了完整的规则文本。我们有监控。”
解见鹿终于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监控拍到我的脸了？”
年轻人一愣。
“拍到正脸，还是拍到背影，还是拍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解见鹿语速不快，像是在念法条，“如果是后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你们需要其他证据链。”
裴砚笑了。笑得很难看。
“解先生，河伯宗不讲民事诉讼法。”
“那你们讲什么？”
“讲债。”裴砚往前走了一步，“偷了禁术的人，要么还债，要么还命。”
停尸房里的温度又往下掉了两度。
解见鹿把钢尺拿起来，断口对着裴砚的方向。“裴长老，三天前我在江州殡仪馆做尸检，有签到记录，有监控，有殡仪馆主任签字。我的不在场证明比你们的指控完整得多。你们要么被人当枪使了，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你们宗内有人在藏经阁**偷了东西，想嫁祸给我。”
裴砚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点到痛处的僵硬。他的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了一下，停住了。这个动作解见鹿看得很清楚——裴砚腰间的布料微微鼓起，里面应该有东西。不像是武器，轮廓太方正，更像一个信封或者一本小册子。
“三天前的监控，谁第一个看到的？”解见鹿追了一句。
裴砚没回答。
但他身后那个年轻人又开口了：“是廖经年廖关长亲自调的监控，第一时间通知的宗主——”
“闭嘴。”裴砚回头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