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凝视面具，面具也在凝视你

三星堆博物馆。
我扛着相机穿梭在展厅中央。
取景框里，是编号K23-1-44的青铜面具。
它双眼凸起，狭长如柱状，
嘴角微微上扬，似笑又似嘲弄。
我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
「你终于来了。」
冰冷的声音凭空钻进脑海。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告诉自己只是幻觉。
再次举起相机。
「盯着我。」
这一次，声音清晰无比。
我浑身僵硬，四肢像被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取景框里画面骤然漆黑，意识瞬间崩塌。
1
醒来时我全身**辣的疼。
有很多人在看我，那种审视的眼神从四面八方缠绕在我身上。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
头顶是泛着浓烟的黑色天空，周围有火光在跳动。
我躺在一个巨大的石制**上。
石头是清黑色的，表面黏着一层东西。
我知道那是血。
**四周站满了戴面具的人。
这些面具形态各异，
有些是纵目的，眼睛凸出来长长的一根。
有些是平面的，只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窝。
有的面具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的微笑，
有的面具面目狰狞，像是在怒吼。
它们现在全都盯着我。
我想尖叫，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被粗糙的草绳绑在四根石桩上。
「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震的我心脏一缩。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
人群中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从火光最亮处，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他**着上身，胸口涂着白色的纹路。
脖子上挂着一串骨饰，像是象牙。
脸上带着黄金面具，面具的眼睛是纵目的。
走到**边，他停了下来，
右手举起一把青铜刀，刀上刻着类似于眼球的纹路。
他低声呢喃
「神饿了。」
我听懂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听懂。
那些声音钻进我耳朵里时，意思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来。
**边的人群开始吟唱，几百个声音同时响起，
没有一个在调上，却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四个壮汉走上**。
两个人按住我的肩膀，一个人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后一扯，露出脖子。
**个人接过黄金面具人手里的青铜刀。
他把刀刃贴在我的锁骨上，
那种带着杀意的冰凉触感瞬间让我汗毛直竖。
黄金面具人又开始吟唱
「血肉归你。」
「眼睛归我。」
「吃掉他的身体。」
「留下他的凝视。」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突然变的异常清醒。
我想起考古课上，导师讲过的话
「三星堆的祭祀坑里，有少量人骨。」
「那些人骨有个共同特点，都没有眼窝。」
「眼眶周围的骨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磨的很光滑，像被反复擦拭过。」
我当时随口问了一句
「擦什么？」
导师沉默了五秒后回答「不知道。」
青铜刀抬了起来，
我吓得闭上眼睛。
「等等……」
我身后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声音。
黄金面具人转过头，
我也拼命扭动脖子，想往后看。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脸上没带面具，神态全是恐惧。
身形像泥鳅一样冲上**，跪在黄金面具人跟前
「不能杀他。他跟那个人一样。」
他嘴巴一张一合，语速飞快的吐出那些古怪的音节。
「你看他的衣服，他的脸。他们是同一类人。」
黄金面具人沉默了一会开口
「那个人已经死了。」
「对。」老头的牙齿在打颤
「但那个人的东西我们还没找到，杀了他，我们就永远找不到了。」
黄金面具人转过身，
用那双被黄金遮住的眼睛直直盯住我。
「那就先养着吧。」
他说着挥了挥手，我被四个壮汉放开。
老头快速拽着我往外走，
周围村民围了上来，他们每一个都隔着面具在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那些面具的表情似乎在变化。
我回头看了一眼**，黄金面具人还站在原地注视着我。
他没有说话，但我脑子里听到了那个声音。
「跑也没用。」
2
老头把我拖进了一个村子，
说是村子，更像个坟场。
房子是用木头和泥巴糊起来的。
屋顶上铺着干草，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