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蜀汉橘王:我靠蜜橘富甲西川  |  作者:白毛岛的南太  |  更新:2026-05-02
破土开荒------------------------------------------ 破土开荒。,这地方没有鸡。他的棚屋里除了他自己,连只老鼠都懒得光顾。那声音是隔壁刘婶家那只芦花公鸡,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打鸣,比任何闹钟都准时,穿透力极强,隔着两堵竹泥墙和一整片竹林都能把人从梦里拽出来。。,用陶罐里昨天从河里打回来的水胡乱抹了把脸。水是凉的,激得他精神一振。灶膛里**的火种还闷着,吹了两口气就燃了起来,他架上陶罐煮了一把粟米,配着昨天在山上挖的野葱,三两口扒完,浑身有了暖意。,而且是不能拖的事。,又把墙上的破渔网取下来看了看——网眼太大,本身也烂得不成样子,指望它捕鱼不现实,但抽几根麻绳出来捆东西还是可以的。他把麻绳绕了几圈揣进怀里,拔脚往山上走。,只是昨天的雨停了,雾气散了些,能看出远处的轮廓。秋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草木上,满山都是清新的水汽味道。,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说白了就是一个字——穷。穷到什么程度呢?他翻遍了整间屋子,找到的全部财产如下:一口豁了边的陶罐、一把豁了口的柴刀、一捆烂得不能用的渔网、半袋子粟米(大概三四斤)、一小块粗糙的盐巴、一个当碗用的破陶片、一身换洗的麻布短褐(比身上这件还破)、以及七枚五铢钱。。,差点没笑出来。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荒诞。他在农科院的工资条上一个月能有一万多块钱,而现在,他的全部身家换成这个时代的货币,大概只够买两个粗面饼子。。,买不了苗,买不了生产资料,但可以买一把锄头。如果他找铁匠铺的师傅好好说说,也许还能再搭上一把镰刀或者一根扁担。问题是铁匠铺收不收这七枚钱都是个问号,这个时代的铁器贵得要命,一把好锄头怎么也得二三十钱。。
买不起就自己动手。原始农具怎么了?先民用石头木头都能种地,他一个现代农学硕士,难道还能被几件农具难住?
周力在山坡上找了一棵碗口粗的青冈树,木质坚硬,做锄柄再合适不过了。柴刀虽然豁了口,但对付这种硬木还是有些费劲,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砍下一根合适的木料,又用刀背一点一点地把树皮和枝杈削干净,剁成两尺五寸长的柄。
有了柄,还缺锄刃。
他想起山沟里有一处被溪水冲刷出来的石壁,那里有一种灰黑色的石头,硬度高,层理分明,可以试着打制石锄。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原始社会的人就这么干,他只是把这项古老技术重新捡起来而已。
周力在山沟里挑了半个时辰,选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扁平石料,用另一块更硬的石头反复敲打、修整,磨出一个斜刃的锄头形状。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得多,没有金属工具的情况下,石器加工全凭耐心。他的手上又多了几道口子,指关节磨得通红,但最终拿在手里的那块石片,形状规整,刃口锋利,绑在木柄上之后,上手的感觉还真不差。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为自己造的第一件农具。
周力扛着石锄走到村口那片荒地前,站定。
这片地他昨天就看上了。十亩出头,地势平缓,朝南的坡面,日照充足。北面有一片小树林挡风,东边就是那条小河,取水方便。土壤是褐**的黏壤土,踩上去松软有弹性,说明有机质含量不低。荒草丛里偶尔能看到蚯蚓粪的痕迹,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土壤没有被化肥农药污染过,微生物群落活跃。
唯一的缺点是长期无人耕种,草根树根盘结交错,土层表面有一层硬壳,需要深翻。
周力挽起袖子,握紧石锄,对准一丛狗尾巴草的根部,一锄头刨了下去。
土很硬。
第一锄下去,锄刃只吃进去两寸深,震得他虎口发麻。这具身体太弱了,一米七出头的个子,恐怕连一百斤都不到,肱二头肌和三角肌薄得像纸,稍微用点力气就发抖。如果是他原来的身体,刨这种地完全不在话下,可现在这具瘦弱的躯壳,干起农活来实在吃力。
但他没有停。
第二锄,第三锄,**锄。
一锄一锄地刨,一块一块地翻。草根连着泥土被掀起来,他蹲下身把草根捡出来,甩到一边。狗尾巴草的根系不算深,但盘得很密实,每一锄下去都要花力气把整个草块撬起来。干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后背就已经湿透了,粗麻布贴在皮肤上,又湿又*。手掌上那些原本已经结了痂的老茧又被磨破,血珠子渗出来,粘上泥土,**辣地疼。
歇一歇,再干。
周力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刚翻开的泥土上。他看了看自己刨过的地方——大约只有两分地,一个标准的现代篮球场大小都不到。
按这个速度,要把十亩地全部深翻一遍,至少需要一个月。
太慢了。
但他没有办法。没有耕牛,没有铁犁,没有帮手,只有一把石锄和一双手。这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也是他必须跨越的第一道坎。
周力咬了咬牙,重新弯腰,继续刨。
上午干了两个多时辰,他刨了将近半亩地。中午回家把那点儿粟米全煮了,连汤带水灌下去,又灌了一肚子河水,感觉肚子里有点食了,靠在门框上歇了一刻钟,起身又往地里走。
下午干了三个时辰,一直干到天黑得看不清锄头往哪儿落,才拖着一身泥水回到棚屋。
这一天他刨了将近一亩地。
晚上躺在干草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手掌上磨出四个血泡,两个已经破了,沾了土和草屑,他用河水冲了冲,也没别的办法处理,只好就那么晾着。肩膀和腰背酸得像被人打过一顿,每翻一次身,都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咔咔作响。
但他心里是踏实的。
地在那里,他要一寸一寸地啃下来。
这样的日子,周力过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饿了就煮粟米,粟米吃完了就去河边挖野菜、摸螺蛳,或者用**的简易陷阱抓两只麻雀。他甚至还试着用粘泥捏了一个小陶罐,虽然烧出来又歪又裂,但好歹能盛水。日子过得像野人一样,但他不在乎。
十天后,荒地开出了六亩。
这六亩地被他分成了几块:靠近河边的两亩,地势最低,将来可以挖沟引水灌溉,种一些需要较多水分的作物;中间的三亩,地势稍高,排水性好,土层深厚,是种植柑橘的主区域;**边的一亩,靠近树林,半阴半阳,他打算用来做育苗圃。
地翻出来了,接下来是挖树穴。
柑橘定植的穴,标准尺寸是宽三尺、深两尺。按每亩定植六十株计算,六亩地需要挖大约三百六十个穴。每个穴都要先挖开表层硬土,再把下面的生土翻上来,让土壤风化。这些土不能直接回填,需要与腐熟的有机肥混合,才能给树苗提供足够的养分。
问题是——没有有机肥。
这个时代有农家肥,但数量有限,大部分都被种粮的农户用掉了。他一个穷光蛋,连个沤肥的坑都没有,哪来的肥料?
周力坐在田埂上想了一会儿,站起来,往河下游走。
他记得昨天在河边看到过一**芦苇荡,芦苇的根系发达,枯死腐烂的芦苇根茎和叶片是极好的有机物料。把芦苇割下来,铺在地里,和泥土一起翻下去,既能增加土壤的有机质,又能改善土壤结构。
他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用柴刀割了十几捆芦苇,扛到地里,铺了一层又一层,再用锄头把芦苇和泥土翻搅在一起。这个活比单纯刨地更累,芦苇秆又硬又滑,锄头下去常常打滑,一不小心就会弹到脚上。两天下来,他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农具磕的印子。
但看着那片被芦苇和泥土混合填满的树穴,周力还是满意地笑了笑。
这一步一步,都是在为将来的橘树打基础。树穴挖好了,土质改良了,等到十一月把野酸橘砧木挖回来栽下去,明年春天就能在砧木上嫁接接穗。后年,这些**的树就能挂果。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一亩地六十株,一株丰产期的蜜橘,控制好树形和负载量,每株产果三十到四十斤不是什么难事。六十株就是一千八百斤到两千四百斤。按照这个时代鲜果稀缺的程度,一斤蜜橘卖多少钱?他没有准确的市场数据,但从那天邓老头描述的“金贵”程度来看,上好蜜橘的价格恐怕不比粮食便宜。一斤粟米三到五钱,一斤蜜橘——至少十钱,甚至更高。
光鲜果这一块,六亩地的蜜橘,一年下来的毛收入,折算成粟米,够他活十年。
但这只是开始。
他真正想要的是万亩橘园,是整个产业链,是真正的“富甲西川”。六亩地不过是打头阵的试验田,像实验站里的一个小小试验小区,先验证品种和技术的可行性,再逐步放大。
周力正盘算得起劲,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力?你在这儿做啥子嘞?”
他回头,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扛着锄头站在地头,正是隔壁的刘叔。刘叔大名刘德贵,三十五六岁,是这个村子种地的好手,为人憨厚老实,平时不怎么说话,但邻里之间打个招呼借个盐什么的,从来不含糊。
“刘叔。”周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我在这儿弄点地。”
刘德贵看着那片被翻整过的土地,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你开出来的?”
“嗯,花了十来天。”
“你一个人?”刘德贵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周力那副瘦弱的身体,“你娃儿不要命了?这地荒了好几年了,草根扎得深,好手好脚的壮劳力一个人也开不了这么多!”
周力笑了笑:“慢慢弄嘛,也不急。”
“这还不急?”刘德贵走进地里,蹲下身捏了一把土,又看了看那些混了芦苇的树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解,“你挖这些坑做啥子?太密了,种粟种豆用不着这么密的坑,种菜也不用。你这是要种啥子?”
“橘树。”周力没有隐瞒。
“橘树?!”刘德贵一下子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忘了前些年县里那个大户了?几十棵树,投了多少人力钱财进去,最后结的果子连拿去喂猪都嫌酸。你想种橘树?你连饭都吃不饱,你拿啥子种?”
周力没有急着反驳。他知道任何新事物在刚出现的时候,都会遭遇质疑和反对。这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本能的保守,是千百年来农耕社会里形成的一种“祖宗之法不可变”的心理定势。种了这么多年庄稼,大家都说这地方种不出好橘子,那就一定种不出。
他不想辩论,也懒得辩论。因为事实永远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刘叔,我想试试。”他平静地说,“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这荒地也没人要,种坏了也不损失啥子。要是万一成了呢?”
刘德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个娃儿,犟得很,跟你爹一个样。随你吧,到时候别后悔就成。”说完扛着锄头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要是缺人手了说一声,让你刘婶帮你送口热乎饭,别一个人硬撑。”
周力心里一暖,冲他点了点头。
村子不大,消息传得快。没过两天,全村人都知道阿力那个穷小子发了疯,放着好好的田不种(当然他本来也没有田),非要去开荒种橘子。一时间议论纷纷,有说他饿昏了头脑子不灵光了,有说他是在山上的野庙里撞了邪中了蛊,有几个好事的婆娘还专门绕路到地头来看稀奇,看完回去啧啧称奇,说那个阿力真是在地里刨土刨魔怔了。
周力全当没听见。
他的心思全在地里、在山上、在那些野生的柑橘种质资源上。每天从地里回来,他都会去山上转一圈,把那几棵野酸橘的生长情况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哪一棵长得更壮,哪一棵的果子稍微大一点,哪一棵的叶子颜色更深绿——这些细节在他眼里都是信息。
他还发现了一棵很有意思的树。
那是在山脊背阴面的一处石缝里长出来的,不同于其他野酸橘,它的树干要粗得多,树皮纹理也更细密。最特别的是它的枝条上几乎没有刺,而一般的野酸橘枝条上全是又尖又长的刺。没有刺,意味着果实的酸度可能已经发生了某种自然变异,朝着更温和的方向演化。
他在这棵树上做了一个标记,用麻绳在主干上系了一个结。
如果能从这棵树上采集到接穗,也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过嫁接要等到秋分之后,现在还有点早。接穗要在母树上充分木质化之后剪取,嫁接时砧木的树液还处于活跃状态,两者结合的愈合效果最好。他翻出之前写的木牍,仔细看了看上面记的日期推算——秋分是九月下旬,寒露是十月初,这段时间是最佳嫁接窗口。
现在才八月中,他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做准备。
一天傍晚,周力收工回村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村里的里正——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村长,姓杜,五十多岁,胖墩墩的,说话慢条斯理,是这个村子最有话语权的人物。杜里正背着手站在村口的槐树下,像是专门在等他。
“阿力。”杜里正叫住他,语气不咸不淡。
“杜公。”周力放下锄头,拱手施礼。这个时代的基本礼节他已经从记忆碎片里捡起来了,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大致不差。
杜里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那把石锄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微**了一下,但到底没有评论这寒酸到极点的农具。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听说你在村口那片荒地上忙活了十来天,把地开出来了?”
“是。”
“那地是官田,不是无主的荒田。你说开就开了,有没有跟县里报备过?”
周力心里一惊。
他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这片地看起来荒废多年,他下意识地就认为是没有归属的荒地,忘了这个时代的土地**。三国时期,战乱频仍,人口锐减,大量的土地确实是荒芜的,但名义上这些土地要么是官田,属于郡县公有,要么是豪强大族的私田,只是暂时没有耕种而已。
一个普通百姓私自开垦官田,往大了说,是可以治罪的。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拱手道:“杜公教训得是,是阿力草率了。只是那片地荒了好些年,我一直以为是无主的,这才动了手。既然杜公说了,我明日就去县里补个手续,该交的租赋一分不少。”
杜里正盯着他看了几息,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其实他哪是要为难周力,那片地荒了五六年,县**本没人管,他一个小小的里正也无权处置。他特意等在这里,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穷小子,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背后有没有人撑腰。
现在看来,没有。这就是一个咬牙硬扛的可怜人。
于是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算了,县里的人哪有闲工夫管你这点事。那片地荒了这几年,也没人说要种,你开了就开了,只要不闹出**来,我这边替你记着就是。不过有一条——明年收成了,该纳的赋税一粒不能少,可别到时候哭穷。”
“杜公放心,阿力省得。”周力恭恭敬敬地又施了一礼。
杜里正“嗯”了一声,背着手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这地要是真能种出东西来,村里各家各户的茅厕粪肥,我让他们匀你一些。种地没有粪,不如去睡。”
周力怔了一下,随即弯下腰,认认真真地对着那个肥胖的背影施了一礼。
“多谢杜公!”
从这一天起,周力知道自己在这村子里不再是一个无人在意的边缘人了。
不管他们信不信他能种出蜜橘,至少他们看见了一个人在拼命。在这个战火连天、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一个肯拼命干活的人,总是会被人高看一眼的。
夜幕降临后,周力坐在棚屋门口,点了一小堆篝火。秋夜凉意渐浓,火光映着他黝黑消瘦的脸庞。他把那把豁口柴刀放在膝盖上,找了一块粗糙的石头,一下一下地磨着刀刃。
嚓——嚓——嚓——
单调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很远,远处有狗在叫。
他看着那道被磨得渐渐发亮的刀口,就像看着自己在这片土地上一点一点凿出来的这条路。
路还远。
但他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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