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境与希望------------------------------------------，陆北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等下一单。，太阳还毒着，柏油路晒得发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妈”，这个点儿来电话，不太对劲。“北北，**摔了。”，像是尽量在压着，但还是听得出来不对劲。，手里的矿泉水瓶捏瘪了半截。“咋了？工地上……从架子上掉下来了。现在在县医院，医生说腿断了。腿断了”三个字，脑子里嗡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哪条腿？左腿。小腿，骨头都戳出来了……医生说要做手术，得先交钱。”，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他听见**在电话那头吸了一下鼻子，又憋回去了。“妈你别慌，你先同意做手术，我马上回去。你忙你的，**这边——没啥忙的。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他蹲在路边，手还在抖。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站起来，先给站长打了个电话。
“站长，我家里出事了，我爸住院了，得请几天假。”
站长“嗯”了一声，也没问啥事，说：“请假可以，一天扣两百。你那个考核你自己心里有数。”
陆北没心思跟他计较。
“行。”
他骑上电瓶车就往出租屋赶，路上闯了两个红灯，也顾不上了。到了屋随便拽了两件衣服塞进背包，把电瓶车锁在楼下，打了辆车就往火车站奔。
从沪市回湘西南那个小县城，没有直达车。最快的是**到省城再转大巴，全程六个多小时。搁平时他肯定舍不得坐**，会坐那趟一百三十八的绿皮火车，多熬十几个小时。但今天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在手机上买了最近的一班**票。
四百多就四百多，顾不上钱了。
地铁上他靠着车门，掏出手机查“小腿骨折 手术费用”，看了一圈，心越来越沉。手术、钢板、住院、康复，加起来起码要四五万。这还不算后续的药费、复查费。
他闭上眼，脑子里来回转着那些数字。
他到大城市快两年了。大专毕业那会儿，揣着五千块钱——在学校食堂打工攒的两千，加上**硬塞的三千——坐了十八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到了沪市。头一年多换了四五份工作，没一个干得长，工资到手还没焐热就交了房租，连过年都没回去，不是不想回，是觉得没脸回去。除夕晚上跟家里视频，**问他吃了啥，他说跟朋友一起吃的火锅，其实是一个人煮了袋速冻水饺。
大半年前开始跑外卖。头一个月不太熟，跑了五千多，后面慢慢上手，一个月能拿到六千到八千。房租一千五，吃饭省着点，再留几百零花，剩下的雷打不动往家里打两千。大半年的外卖跑下来，手头就攒了六千来块钱。
手机震了一下。妹妹发来的消息：“哥，爸摔了你知道吗？”
陆北回了三个字：“往回赶。”
妹妹秒回：“医生说手术要四五万，家里之前存了三万，全缴费了，还不够。”
陆北盯着那行字，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兜里。
**这人老实，在村里出了名的“软”。邻居占了宅基地，他说“算了算了”；包工头欠了工钱，他说“人家也不容易”。陆北小时候觉得这是窝囊，长大了才明白，那不是窝囊，是没办法。
**也是。嘴笨，说不赢，受了委屈就红着眼圈走了。
好在妹妹争气。今年高考，估分能上省外那所985——她从高一就挂在嘴边。陆北打心眼里觉得，妹妹是全家的希望，是他跑断腿也要供出来的那个。
可现在，**的腿断了。
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陆北从**站出来，一路小跑着去长途汽车站，赶上了最后一班回县城的大巴。大巴晃晃悠悠，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田野，一点也睡不着。到了县城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打车直奔县医院。
到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陆北问了导诊台的值班护士，找到骨科病房，轻轻推开门。
四人间，**在最里面那张床。左腿打着石膏，缠着绷带，用枕头垫着。手术应该做完了，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他闭着眼睛，眉头时不时皱一下，脸色蜡黄蜡黄的。
**坐在床边，披着一件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看见陆北推门进来，愣了一下，嘴一瘪，眼圈一下就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北北……你怎么这时候到了？”
“坐**到省城，转大巴，再打车。”陆北走到床边，压低声音，“爸睡着了？”
**点点头：“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疼得厉害，下午哼了一整天，刚才打了止疼针才眯着。”
陆北看着床头柜上那一沓单子，伸手拿过来。住院单、手术单、缴费通知。手术加住院，预付就要三万。
“包工头呢？”
“跑了。当天晚上就找不着人了，电话打不通，工地上的人说那个包工头是临时拉来的，没签合同。”
陆北把单子放回去，声音很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陆北拉了把凳子坐下。
他算了一下。家里那三万全拿出来，加上他手里的六千，凑三万六。手术费、住院费、钢板、药费，四五万打底，还差一万多。这还只是眼前的花销。**出院以后，至少半年不能下地，**得在家照顾，两个人的收入全断了。药不能停，复查不能少，每个月还要往里贴钱。
妹妹的学费还没着落。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啥也看不见。
坐了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轻轻推开，妹妹陆小溪穿着校服，脚上还是那双旧帆布鞋，头发有点乱。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陆北站起来，走了出去。
走廊里，妹妹低着头。
“哥。”
“嗯。”
“哥，我不读书了。”妹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陆北耳朵里，“我去打工。”
“书必须读。”
“爸这样了，手术费加住院费还有后续的医药费，最少四五万往上。今天刚缴了三万，医生说明天还需要缴费。家里没钱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怎么想办法？家里就剩你一个人挣钱了，妈要照顾爸，也不能去工地了。我不想你一个人那么辛苦。”
“我说了，我来想办法。”
妹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用手背使劲擦，但越擦越多。
陆北看着她，声音低下来：“你是咱家唯一一个考上985的。你要是不读了，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哥……”
“你负责把书读好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妹妹使劲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使劲摇了摇头。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走廊的水泥地上。
“今晚就在医院将就一晚吧，明天早点回去帮妈拿几件换洗衣服过来。”
妹妹点了点头。
“哥，你别太拼。”
陆北没吭声。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妹妹走进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响起电话铃声。
陆北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
他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抖着。
太无力了。
父亲躺在床上，母亲一夜老了十岁，妹妹要辍学去打工。而他，兜里只有六千块钱，连个包工头都找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腿都麻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妹妹发的消息，掏出来看——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不是电话、不是短信、不是任何APP的推送。
“感受到宿主深深的无力感，临时精通系统正在绑定中……”
陆北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下一秒，数字跳了出来。
“1%……33%……76%……98%……”
他的手指在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叮。系统绑定成功，请宿主注意查收。”
屏幕重新亮了。
一个简洁的界面弹了出来，白底黑字：
临时精通系统
每天可使用1次。周围有人正在使用某项技能时，可临时精通该技能，达到对方水平的两倍，持续十五分钟。
当日未使用次数可累积，最多累积5次。
使用后进入悟性爆发状态，二十四小时内自主学习该技能效率提升十倍。
累计使用可解锁进阶功能。
剩余次数：1/1
陆北把这几个字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
他又退了进去，还在。锁屏，打开，还在。
不是做梦。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过的一个词——系统。
以前他在网上看小说的时候见过这种东西，当时觉得就是瞎编的。可当这东西真的出现在他自己手机上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天爷终于肯看他一眼了吗？
陆北靠在墙上，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这个系统是谁给他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代价，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