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宿命------------------------------------------,永远是人声鼎沸的地方。,阳光斜斜地洒在红色跑道上,篮球场上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看台上三三两两坐着闲聊的学生。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周二下午,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大学生活就该是这样的——上课、打球、恋爱、睡觉,青春在指缝间悄悄流淌。,这个下午即将成为他人生的分水岭。,沿着操场边缘的绿化带快步走向教学楼。他的步伐很快,几乎是在小跑,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仿佛地上随时会冒出金子。身上的白色T恤已经洗得发白,领口处起了毛边,裤子的膝盖位置有一块不太明显的补丁——那是他自己缝的,针脚粗糙,但至少能遮住破洞。,因为他在躲人。,他在躲赵天龙。,江城大学大三学生,父亲赵万江是江城地下势力的头目,据说手下有上百号人,经营着酒吧、KTV、赌场等一系列灰色产业。赵天龙完美继承了父亲的凶狠和霸道,从大一开始就在学校里横行无忌,看谁不顺眼就打谁,看谁的东西好就抢谁,睡过的女生据说能组成一个连。,恰恰是赵天龙最“喜欢”欺负的对象。,恰恰相反,是因为林尘从来不敢得罪任何人。他太软了,太怂了,太没有脾气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弱者就是原罪,而林尘就是那个最完美的受害者——没有**,没有朋友,被打也不敢告状,甚至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是因为林尘在食堂排队时不小心踩了他一脚。那天赵天龙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扇了林尘十几个耳光,林尘嘴角流血,却只敢一个劲地道歉。从那以后,赵天龙就盯上了林尘,有事没事就来找茬,仿佛欺负林尘已经成了他日常的消遣。,但他不敢。。一米七二的个头,一百一十斤的体重,风一吹都能打个趔趄。而赵天龙一米八五,九十公斤,浑身腱子肉,据说还练过三年散打。两人的差距,就像是猫和老鼠,不对,应该是猫和蚂蚁。,赵天龙身后还有一群跟班。那些人个个都恨不得给赵天龙**,只要赵天龙一个眼神,他们就会像**一样扑上来。。
忍了整整两年。
今天,他又在躲赵天龙。中午的时候他听说赵天龙跟人喝酒喝大了,这种时候的赵天龙最危险,因为他会变得更加暴力、更加不可理喻。林尘本来打算今天下午不去上课,直接回宿舍躲着,但导师临时通知要交作业,他不得不出来。
“只要走到教学楼就好了,教学楼人多,赵天龙不敢乱来的。”林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已经能看到教学楼的大门了,就在前方五十米。
就在这时,一只脚从绿化带旁边伸了出来。
那只脚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仿佛早就计算好了时间和角度。林尘的左脚被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攥着的书本散落一地,膝盖和手掌传来**辣的疼痛,低头一看,手掌擦破了皮,渗出了血珠。
“哎哟,这不是林废物吗?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尘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他看到了五个人,为首的那个穿着名牌运动服,脚踩限量版球鞋,胸口敞开着,露出一**纹身。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看到都会胃痉挛。
赵天龙。
赵天龙的身后站着四个跟班,个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着看戏的贱笑。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瓶啤酒,正仰头灌了一口。
林尘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攥住了。他想爬起来就跑,但膝盖摔得太疼了,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怎么着,见了龙哥连招呼都不打?”赵天龙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眼神里带着猫戏老鼠的玩味。
林尘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龙……龙哥好。”
“好什么好?”赵天龙一巴掌扇在林尘脸上,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你看看你,走路不长眼睛,把老子的脚都给绊了。知不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限量版AJ,全球五百双,一双五万八。你这废物一年生活费都赔不起。”
周围的跟班一阵哄笑。
林尘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明明是被绊的,明明是赵天龙故意伸脚,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跟赵天龙讲道理,就像跟狗讲礼貌一样可笑。
“对不起,龙哥,我不是故意的。”林尘低着头,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赵天龙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尘,“你踩我一脚,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那我现在砍你一刀,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林尘浑身一颤。
赵天龙没有带刀吧?
“看把你吓的,哈哈哈哈!”赵天龙仰天大笑,跟班们也笑得前仰后合,“就这点胆子,也配来江城大学上学?我要是你啊,我早就找条河跳了。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死不活浪费***。”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林尘的耳朵里。
他想哭,但他忍住了。他告诉自己不能哭,因为哭了只会让赵天龙更兴奋。上次他被逼哭的时候,赵天龙用手机录了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上,标题是“废物林尘的眼泪秀”,那个帖子的点击量超过十万。
“龙哥,我真要交作业了,导师催得急……”林尘试图找借口离开。
“作业?”赵天龙一把抢过地上散落的作业本,扫了一眼,“《市场营销案例分析》?就你这废物还学市场营销?你能把你自己营销出去就不错了。”
说着,赵天龙双手一用力,作业本被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林尘身上。
林尘看着那些碎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侮辱,习惯了被践踏,习惯了像狗一样活着。
不,狗都没有他这么卑微。
“还不快给龙哥磕头道歉?”一个跟班喊道。
“对,磕头!磕满十个,龙哥心情好,可能就放过你了。”另一个跟班起哄。
林尘的膝盖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透过裤子传来寒意。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是的,愤怒,那种被压制到极致、挤压到变形、扭曲到几乎要爆炸的愤怒。
他想站起来,想挥拳,想把这个侮辱他的人和这**的一切都砸碎。
但他不敢。
他不敢,因为他太弱了。他不敢,因为他知道反抗只会带来更惨烈的后果。他不敢,因为他从小就学会了隐忍和低头。
因为他没有资本去愤怒。
林尘,二十一岁,江城大学大三学生。父母在他七岁那年出车祸双双去世,他被奶奶一手带大。奶奶靠捡垃圾和做保洁供他读书,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三年前,奶奶也走了,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尘尘,奶奶对不起你,没本事供你上好学校。你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出人头地,不要再让人瞧不起了。”
奶奶走的那天,林尘哭了整整一夜。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要好好学习,要出人头地,要让奶奶在天上看到他有出息的那一天。
但他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因为你努力就会对你好。没钱没势,你再努力也只是别人眼中的笑话。在学校里,他是贫困生,是补助对象,是所有人怜悯或嘲讽的目标。在班级里,他没有存在感,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甚至连老师都记不清他的名字。
而赵天龙这样的人,不用努力就能拥有一切。他有**,有钱,有势,他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想践踏谁就践踏谁。
这个世界公平吗?
不公平。
但林尘没有抱怨的资格,因为抱怨改变不了任何事。
“怎么?不愿意磕?”赵天龙的声音冷了下来,“林废物,你是不是觉得我赵天龙好说话?”
林尘咬着牙,慢慢地弯下了腰。
他的额头快要碰到地面了。
“住手!”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一个女生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跑到林尘身边,弯腰去扶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忍。
林尘愣住了。
他认识这个女生,不,应该说整个江城大学没有人不认识她。
苏倩,江城大学校花,大二学生,父亲是江城有名的企业家,母亲是江城大学的教授。她的出现总是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竟然是为了帮自己?
“赵天龙,你够了!”苏倩挡在林尘面前,怒视着赵天龙,“你每天欺负同学,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大学生的样子?”
赵天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哟,苏大校花,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吧?我跟他闹着玩呢,你着什么急?”
“闹着玩?你让他当众磕头,这叫闹着玩?”苏倩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赵天龙,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校长,报警,让**都保不住你!”
赵天龙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苏倩,目光像毒蛇一样阴冷:“苏倩,我不是给你面子,我是给**面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掺和。”
“我偏要管!”苏倩倔强地站在原地。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赵天龙突然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恶意:“行,苏倩,我给你这个面子。今天我就放过这个废物,但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赵天龙带着跟班们转身离开。走之前,他还回头看了林尘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事儿没完。
等赵天龙走远了,苏倩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林尘:“你没事吧?”
林尘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散落的作业碎片。他的手指在发抖,脸上一片苍白。
“你叫林尘对吧?大三的?”苏倩蹲下来帮他捡,“你以后看到赵天龙就绕着走,别跟他正面冲突。他这个人虽然**,但也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谢谢你。”林尘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客气。”苏倩把捡起来的碎片递给他,“作业被撕了,你要不要我帮你跟导师解释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重写就好。”
苏倩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其实早就注意到林尘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男生实在太没有存在感了。他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永远低着头不跟任何人交流,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苏倩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真的去关心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今天出手相救,也只是看不惯赵天龙太过分而已。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苏倩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林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自卑,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和苏倩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晚上七点,林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宿舍是六人间,但实际只住了四个人。另外两个床位堆满了杂物,落满了灰尘,据说原来的住客因为受不了宿舍环境,搬出去租房住了。
林尘的床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床铺很小,被褥洗得泛白,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旧书包,包里装着他所有的家当。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笔记,台灯是那种最便宜的LED灯,灯管已经发黄了,光线昏黄而暗淡。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张浩去图书馆自习了,另外两个室友据说出去聚餐了,不到半夜不会回来。
林尘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被撕碎的作业,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倒是没有怪苏倩多管闲事,只是在想,今天得罪了赵天龙,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算了,不想了,先把作业重写吧。”林尘打开电脑,准备重新写作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林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江城本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林尘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我是****老朋友,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林尘警惕起来:“什么事?”
“关于你家族的事情,关于你身上流着的血,关于***留给你的那块玉佩。”
林尘的心猛地一跳。
玉佩。
奶奶临终前确实留给他一块玉佩,那是一块青色的玉佩,大约五厘米长,三厘米宽,上面雕刻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纹路。奶奶交给他的时候,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尘尘,这块玉佩是我们林家的传**,你一定要贴身带着,绝对不能弄丢。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儿,就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玉佩上。”
当时林尘以为奶奶是病糊涂了,在说胡话,但***眼神那么认真,那么郑重,让他不得不相信。
在那之后,林尘确实把玉佩贴身带着,用红绳挂在脖子上。三年了,他一直带着,从未取下。
“你是谁?”林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小心,有人要抢你的玉佩。还有,你要记住,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流着的是上古星宿的血脉。那玉佩是你觉醒的关键。”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星宿?什么血脉?”林尘一头雾水。
“我不能说太多,说多了会被他们发现。我只能告诉你,今晚你会遇到危险,记住****话,在绝境中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玉佩上。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说完,电话挂断了。
林尘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这算什么?**电话?恶作剧?还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
但那个人的声音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他提到了玉佩,提到了奶奶。除了自己和奶奶,没有人知道玉佩的事。
“难道是真的?”林尘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摸了**口,玉佩就贴在皮肤上,带着体温。三年了,他一直觉得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只是奶奶留给他的念想。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林尘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赵天龙带着五个跟班涌进了宿舍,人太多了,小小的宿舍瞬间变得拥挤不堪。赵天龙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手里提着一根棒球棍。
“林废物,我们又见面了。”赵天龙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尘的脸。
林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窗台上。
“龙……龙哥,你听我说……”
“说个屁!”赵天龙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揪住林尘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林尘的后背撞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今天在操场上,你让我在苏倩面前丢了面子,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赵天龙蹲下身子,用棒球棍抬起林尘的下巴,“你知道我赵天龙是什么人吗?我赵天龙在江城大学混了三年,从来没有人敢让我下不来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废物,也配让苏倩帮你出头?”
林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兄弟们,关门。”赵天龙命令道。
跟班们把宿舍门关上了,还反锁了。
林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宿舍在六楼,窗户外面没有可以逃生的地方。手机在桌子上,但就算他拿到手机报警,等**来了,他估计已经***了。
“龙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尘的声音都在发抖。
“错哪儿了?”赵天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不该让苏倩帮我……”
“不对。”赵天龙摇了摇头,“你错在生下来就是个废物。你错在投错了胎,偏偏生在了这个世上。你错在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棒球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砰!”
棒球棍砸在林尘的左肩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林尘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这就哭了?好戏还没开始呢。”赵天龙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跟班们围了上来,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抓住林尘的手脚不让他反抗,有人从林尘的床上扯下被单,塞进他的嘴里。
“把视频录好了,发到学校论坛上,标题就叫《废物林尘的表演秀》,让全校的人都看看,惹我赵天龙的下场。”赵天龙笑着说。
然后,棒球棍再次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林尘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但每一次翻滚都躲不开下一击。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右腿的小腿骨传来钻心的疼痛,后背、肋骨、肩膀,几乎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染红了嘴里的被单。
他想喊救命,但嘴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反抗,但他的手脚被按住,动弹不得。
他想死,真的想死。
在这个瞬间,林尘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七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他在***里看到父母冰冷的面容。十三岁那年被人嘲笑是没爹没**野孩子,他跟人打架被揍得鼻青脸肿,奶奶抱着他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十八岁那年奶奶去世,他跪在灵堂前,看着***遗像,发誓要出人头地。
但三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还是那个被人欺负不敢还手的废物,还是那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还是那个连顿饭都吃不起的穷鬼。
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喂,龙哥,这小子好像不行了。”一个跟班注意到林尘的眼神开始涣散。
赵天龙停下来,踢了林尘一脚:“装死?给我起来!”
林尘没有动。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变形,灯光变得刺眼而虚幻,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让他喝点酒,清醒清醒。”赵天龙吩咐道。
一个跟班拿来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捏住林尘的鼻子,强行灌进他的嘴里。
辛辣的液体涌入喉咙,林尘被呛得剧烈咳嗽,但鼻涕眼泪和血一起流了出来。酒精和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嘴角流到地上,在地板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龙哥,要不要换个花样?”一个跟班提议道,“听说这小子奶奶留给他一块玉佩,挺值钱的,要不……”
“玉佩?”赵天龙眼睛一亮,“什么玉佩?”
跟班伸手去翻林尘的衣领,扯出了那块青色玉佩。
在昏黄的灯光下,玉佩泛着幽幽的青色光芒。那种青色很特别,不是普通玉石的翠绿,而是带着一种古朴、深邃、仿佛来自远古的气息。玉佩表面的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似乎微微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赵天龙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啧啧称奇:“嘿,还真是个好东西。林废物,你家穷得叮当响,居然还有这种宝贝?这玉的成色不错,拿去黑市至少能卖个几万块。”
“还……还给我……”林尘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奶奶留给他的。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那是他和奶奶之间最后的联系。
“还给你?”赵天龙把玉佩高高举起,“想要就来拿啊。”
说完,赵天龙把玉佩抛向空中。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半开的窗户飞去。
林尘的眼睛瞬间睁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挣脱了按着他的两个跟班,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扑向那个飞向窗户的玉佩。
但太远了。
他的手指只碰到了玉佩的边缘,玉佩擦着他的指尖飞出了窗户。
飞向了六楼之下的虚空。
“不!”
林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整个人趴在窗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玉佩在空中翻转、落下,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楼下传来一声脆响,那是玉石碎裂的声音。
林尘整个人瘫软在窗台上,眼泪夺眶而出。
奶奶没了,玉佩也没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赵天龙和跟班们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会玩这么大。但赵天龙很快恢复了镇定,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林废物,你要是敢报警,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说完,赵天龙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
宿舍门大敞着,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映出林尘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他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了,直到嗓子哭哑了,直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然后,他想起了奶奶临终前的话。
“尘尘,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儿,就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玉佩上。”
但玉佩已经碎了,远在六楼之下的地上。
林尘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宿舍,冲下楼梯,冲出宿舍楼。
外面下起了雨,江城深秋的雨又冷又急,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脸上、身上,和血水混在一起。
他跑到宿舍楼下的花坛边,在草丛里疯狂地翻找。
找到了。
玉佩碎成了三块,散落在泥土和雨水之中。
林尘颤抖着捡起碎片,把它们拼在一起。但碎裂的玉佩已经拼不回原来的样子,裂纹像蛛网一样遍布表面,仿佛随时会再次碎裂。
林尘跪在雨中,双手捧着碎掉的玉佩,咬着牙,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奶奶,对不起,我连你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都保不住……我是个废物,我真的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那通神秘电话,想起了那个陌生人说的话。
“在绝境中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玉佩上。”
这听起来像是疯话,像是**,像是只有老年痴呆才会说出来的胡话。
但林尘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咬紧了牙关,然后猛地用力。
舌尖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血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碎裂的玉佩上。
血与玉佩接触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雨滴停在了半空中,风停了,时间停了。
玉佩上的血液没有顺着表面滑落,而是被吸收了,像是干涸的大地疯狂吞噬着雨水。玉佩表面开始发光,那是一种青色的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是萤火虫的微光,但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终亮得让林尘睁不开眼。
那块玉佩,碎了。
但它不是普通地碎裂,而是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流,没入了林尘的眉心。
林尘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的眉心涌入,沿着血管、神经、经脉,流遍他的全身。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他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远古的星空,二十八颗星辰连成一线,一条青龙在星空中盘旋咆哮,它的角上镶嵌着最亮的那颗星。
角木蛟。
“嗡——”
林尘的脑海中炸开一片白光,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星宿系统激活……
宿主身份确认……
血脉分析中……
分析完成。宿主血脉:角木蛟。血脉纯度:100%。觉醒等级:SSS+
系统绑定成功。欢迎回来,二十八星宿之首——角木蛟。
当前境界:星徒一重。
主线任务已发布:三十年内集齐二十八星宿血脉,完成诸星归位。
任务奖励:星帝传承,仙界之门。
任务失败:星宿血脉永久封印,宿主死亡。
林尘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炸开,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来不及消化。
星宿系统,二十八星宿,角木蛟,血脉觉醒,星徒境界……
这些词语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中闪现,每个词语都带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
他看到了上古的战场,二十八位身穿星宿战甲的战士并肩作战,他们的对手是遮天蔽日的魔神大军。那位身穿青色战甲、头戴蛟龙头盔的战士,站在最前方,手中的长枪刺破苍穹。
那就是角木蛟。
那就是他自己。
“啊——!”
林尘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了雨幕,穿透了夜色,穿透了整座江城大学。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在重组。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新生长,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有力。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青色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蛟龙的鳞片。
雨依旧在下,但雨滴落在他身上之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高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刚才的他,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现在的他,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凶兽。
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里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看着体内那股磅礴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这就是……星宿的力量?”
他握紧拳头,感受到指间传来的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手机震动起来,林尘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欢迎归位,角木蛟。星宿大会即将召开,请做好准备。
时间:三日后。地点:江城郊外废弃天文台。
不要迟到,这关系到所有星宿的生死。
林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雨不知何时停了,乌云散开,露出满天的星辰。
其中有一颗星特别亮,亮得不正常,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角木蛟。
那颗星辰,在对他微笑。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赵天龙,你欺负了我两年,今天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不,不只是赵天龙。
这个曾经践踏过他、侮辱过他、让他像狗一样活着的世界,他要让这个世界,全部还回来。
忍了整整两年。
今天,他又在躲赵天龙。中午的时候他听说赵天龙跟人喝酒喝大了,这种时候的赵天龙最危险,因为他会变得更加暴力、更加不可理喻。林尘本来打算今天下午不去上课,直接回宿舍躲着,但导师临时通知要交作业,他不得不出来。
“只要走到教学楼就好了,教学楼人多,赵天龙不敢乱来的。”林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已经能看到教学楼的大门了,就在前方五十米。
就在这时,一只脚从绿化带旁边伸了出来。
那只脚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仿佛早就计算好了时间和角度。林尘的左脚被绊了个正着,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攥着的书本散落一地,膝盖和手掌传来**辣的疼痛,低头一看,手掌擦破了皮,渗出了血珠。
“哎哟,这不是林废物吗?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尘抬起头,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他看到了五个人,为首的那个穿着名牌运动服,脚踩限量版球鞋,胸口敞开着,露出一**纹身。那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看到都会胃痉挛。
赵天龙。
赵天龙的身后站着四个跟班,个个膀大腰圆,脸上带着看戏的贱笑。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瓶啤酒,正仰头灌了一口。
林尘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攥住了。他想爬起来就跑,但膝盖摔得太疼了,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怎么着,见了龙哥连招呼都不打?”赵天龙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眼神里带着猫戏老鼠的玩味。
林尘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龙……龙哥好。”
“好什么好?”赵天龙一巴掌扇在林尘脸上,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你看看你,走路不长眼睛,把老子的脚都给绊了。知不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限量版AJ,全球五百双,一双五万八。你这废物一年生活费都赔不起。”
周围的跟班一阵哄笑。
林尘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明明是被绊的,明明是赵天龙故意伸脚,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跟赵天龙讲道理,就像跟狗讲礼貌一样可笑。
“对不起,龙哥,我不是故意的。”林尘低着头,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不是故意的就行了?”赵天龙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尘,“你踩我一脚,一句对不起就完了?那我现在砍你一刀,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林尘浑身一颤。
赵天龙没有带刀吧?
“看把你吓的,哈哈哈哈!”赵天龙仰天大笑,跟班们也笑得前仰后合,“就这点胆子,也配来江城大学上学?我要是你啊,我早就找条河跳了。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死不活浪费***。”
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林尘的耳朵里。
他想哭,但他忍住了。他告诉自己不能哭,因为哭了只会让赵天龙更兴奋。上次他被逼哭的时候,赵天龙用手机录了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上,标题是“废物林尘的眼泪秀”,那个帖子的点击量超过十万。
“龙哥,我真要交作业了,导师催得急……”林尘试图找借口离开。
“作业?”赵天龙一把抢过地上散落的作业本,扫了一眼,“《市场营销案例分析》?就你这废物还学市场营销?你能把你自己营销出去就不错了。”
说着,赵天龙双手一用力,作业本被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林尘身上。
林尘看着那些碎片,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侮辱,习惯了被践踏,习惯了像狗一样活着。
不,狗都没有他这么卑微。
“还不快给龙哥磕头道歉?”一个跟班喊道。
“对,磕头!磕满十个,龙哥心情好,可能就放过你了。”另一个跟班起哄。
林尘的膝盖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透过裤子传来寒意。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是的,愤怒,那种被压制到极致、挤压到变形、扭曲到几乎要爆炸的愤怒。
他想站起来,想挥拳,想把这个侮辱他的人和这**的一切都砸碎。
但他不敢。
他不敢,因为他太弱了。他不敢,因为他知道反抗只会带来更惨烈的后果。他不敢,因为他从小就学会了隐忍和低头。
因为他没有资本去愤怒。
林尘,二十一岁,江城大学大三学生。父母在他七岁那年出车祸双双去世,他被奶奶一手带大。奶奶靠捡垃圾和做保洁供他读书,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三年前,奶奶也走了,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尘尘,奶奶对不起你,没本事供你上好学校。你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出人头地,不要再让人瞧不起了。”
奶奶走的那天,林尘哭了整整一夜。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要好好学习,要出人头地,要让奶奶在天上看到他有出息的那一天。
但他发现,这个世界并不因为你努力就会对你好。没钱没势,你再努力也只是别人眼中的笑话。在学校里,他是贫困生,是补助对象,是所有人怜悯或嘲讽的目标。在班级里,他没有存在感,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甚至连老师都记不清他的名字。
而赵天龙这样的人,不用努力就能拥有一切。他有**,有钱,有势,他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想践踏谁就践踏谁。
这个世界公平吗?
不公平。
但林尘没有抱怨的资格,因为抱怨改变不了任何事。
“怎么?不愿意磕?”赵天龙的声音冷了下来,“林废物,你是不是觉得我赵天龙好说话?”
林尘咬着牙,慢慢地弯下了腰。
他的额头快要碰到地面了。
“住手!”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一个女生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她跑到林尘身边,弯腰去扶他,眼中满是愤怒和不忍。
林尘愣住了。
他认识这个女生,不,应该说整个江城大学没有人不认识她。
苏倩,江城大学校花,大二学生,父亲是江城有名的企业家,母亲是江城大学的教授。她的出现总是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而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竟然是为了帮自己?
“赵天龙,你够了!”苏倩挡在林尘面前,怒视着赵天龙,“你每天欺负同学,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大学生的样子?”
赵天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哟,苏大校花,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吧?我跟他闹着玩呢,你着什么急?”
“闹着玩?你让他当众磕头,这叫闹着玩?”苏倩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赵天龙,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校长,报警,让**都保不住你!”
赵天龙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盯着苏倩,目光像毒蛇一样阴冷:“苏倩,我不是给你面子,我是给**面子。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掺和。”
“我偏要管!”苏倩倔强地站在原地。
空气凝固了几秒。
赵天龙突然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恶意:“行,苏倩,我给你这个面子。今天我就放过这个废物,但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赵天龙带着跟班们转身离开。走之前,他还回头看了林尘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事儿没完。
等赵天龙走远了,苏倩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林尘:“你没事吧?”
林尘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散落的作业碎片。他的手指在发抖,脸上一片苍白。
“你叫林尘对吧?大三的?”苏倩蹲下来帮他捡,“你以后看到赵天龙就绕着走,别跟他正面冲突。他这个人虽然**,但也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谢谢你。”林尘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不客气。”苏倩把捡起来的碎片递给他,“作业被撕了,你要不要我帮你跟导师解释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重写就好。”
苏倩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她其实早就注意到林尘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男生实在太没有存在感了。他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永远低着头不跟任何人交流,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苏倩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真的去关心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今天出手相救,也只是看不惯赵天龙太过分而已。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苏倩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林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感激,是自卑,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和苏倩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晚上七点,林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
宿舍是六人间,但实际只住了四个人。另外两个床位堆满了杂物,落满了灰尘,据说原来的住客因为受不了宿舍环境,搬出去租房住了。
林尘的床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床铺很小,被褥洗得泛白,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旧书包,包里装着他所有的家当。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笔记,台灯是那种最便宜的LED灯,灯管已经发黄了,光线昏黄而暗淡。
宿舍里没有其他人。张浩去图书馆自习了,另外两个室友据说出去聚餐了,不到半夜不会回来。
林尘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被撕碎的作业,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倒是没有怪苏倩多管闲事,只是在想,今天得罪了赵天龙,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算了,不想了,先把作业重写吧。”林尘打开电脑,准备重新写作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林尘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江城本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林尘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我是****老朋友,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林尘警惕起来:“什么事?”
“关于你家族的事情,关于你身上流着的血,关于***留给你的那块玉佩。”
林尘的心猛地一跳。
玉佩。
奶奶临终前确实留给他一块玉佩,那是一块青色的玉佩,大约五厘米长,三厘米宽,上面雕刻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纹路。奶奶交给他的时候,拉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尘尘,这块玉佩是我们林家的传**,你一定要贴身带着,绝对不能弄丢。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儿,就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玉佩上。”
当时林尘以为奶奶是病糊涂了,在说胡话,但***眼神那么认真,那么郑重,让他不得不相信。
在那之后,林尘确实把玉佩贴身带着,用红绳挂在脖子上。三年了,他一直带着,从未取下。
“你是谁?”林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小心,有人要抢你的玉佩。还有,你要记住,你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流着的是上古星宿的血脉。那玉佩是你觉醒的关键。”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星宿?什么血脉?”林尘一头雾水。
“我不能说太多,说多了会被他们发现。我只能告诉你,今晚你会遇到危险,记住****话,在绝境中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玉佩上。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说完,电话挂断了。
林尘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这算什么?**电话?恶作剧?还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
但那个人的声音太认真了,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他提到了玉佩,提到了奶奶。除了自己和奶奶,没有人知道玉佩的事。
“难道是真的?”林尘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地摸了**口,玉佩就贴在皮肤上,带着体温。三年了,他一直觉得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只是奶奶留给他的念想。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林尘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赵天龙带着五个跟班涌进了宿舍,人太多了,小小的宿舍瞬间变得拥挤不堪。赵天龙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手里提着一根棒球棍。
“林废物,我们又见面了。”赵天龙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尘的脸。
林尘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在了窗台上。
“龙……龙哥,你听我说……”
“说个屁!”赵天龙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揪住林尘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林尘的后背撞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今天在操场上,你让我在苏倩面前丢了面子,这笔账,我们得好好算算。”赵天龙蹲下身子,用棒球棍抬起林尘的下巴,“你知道我赵天龙是什么人吗?我赵天龙在江城大学混了三年,从来没有人敢让我下不来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废物,也配让苏倩帮你出头?”
林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兄弟们,关门。”赵天龙命令道。
跟班们把宿舍门关上了,还反锁了。
林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宿舍在六楼,窗户外面没有可以逃生的地方。手机在桌子上,但就算他拿到手机报警,等**来了,他估计已经***了。
“龙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尘的声音都在发抖。
“错哪儿了?”赵天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不该让苏倩帮我……”
“不对。”赵天龙摇了摇头,“你错在生下来就是个废物。你错在投错了胎,偏偏生在了这个世上。你错在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棒球棍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砰!”
棒球棍砸在林尘的左肩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林尘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这就哭了?好戏还没开始呢。”赵天龙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跟班们围了上来,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抓住林尘的手脚不让他反抗,有人从林尘的床上扯下被单,塞进他的嘴里。
“把视频录好了,发到学校论坛上,标题就叫《废物林尘的表演秀》,让全校的人都看看,惹我赵天龙的下场。”赵天龙笑着说。
然后,棒球棍再次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林尘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但每一次翻滚都躲不开下一击。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右腿的小腿骨传来钻心的疼痛,后背、肋骨、肩膀,几乎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染红了嘴里的被单。
他想喊救命,但嘴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反抗,但他的手脚被按住,动弹不得。
他想死,真的想死。
在这个瞬间,林尘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七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他在***里看到父母冰冷的面容。十三岁那年被人嘲笑是没爹没**野孩子,他跟人打架被揍得鼻青脸肿,奶奶抱着他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十八岁那年奶奶去世,他跪在灵堂前,看着***遗像,发誓要出人头地。
但三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还是那个被人欺负不敢还手的废物,还是那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还是那个连顿饭都吃不起的穷鬼。
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喂,龙哥,这小子好像不行了。”一个跟班注意到林尘的眼神开始涣散。
赵天龙停下来,踢了林尘一脚:“装死?给我起来!”
林尘没有动。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变形,灯光变得刺眼而虚幻,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让他喝点酒,清醒清醒。”赵天龙吩咐道。
一个跟班拿来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捏住林尘的鼻子,强行灌进他的嘴里。
辛辣的液体涌入喉咙,林尘被呛得剧烈咳嗽,但鼻涕眼泪和血一起流了出来。酒精和血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嘴角流到地上,在地板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龙哥,要不要换个花样?”一个跟班提议道,“听说这小子奶奶留给他一块玉佩,挺值钱的,要不……”
“玉佩?”赵天龙眼睛一亮,“什么玉佩?”
跟班伸手去翻林尘的衣领,扯出了那块青色玉佩。
在昏黄的灯光下,玉佩泛着幽幽的青色光芒。那种青色很特别,不是普通玉石的翠绿,而是带着一种古朴、深邃、仿佛来自远古的气息。玉佩表面的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似乎微微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赵天龙接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啧啧称奇:“嘿,还真是个好东西。林废物,你家穷得叮当响,居然还有这种宝贝?这玉的成色不错,拿去黑市至少能卖个几万块。”
“还……还给我……”林尘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奶奶留给他的。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那是他和奶奶之间最后的联系。
“还给你?”赵天龙把玉佩高高举起,“想要就来拿啊。”
说完,赵天龙把玉佩抛向空中。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半开的窗户飞去。
林尘的眼睛瞬间睁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挣脱了按着他的两个跟班,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扑向那个飞向窗户的玉佩。
但太远了。
他的手指只碰到了玉佩的边缘,玉佩擦着他的指尖飞出了窗户。
飞向了六楼之下的虚空。
“不!”
林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整个人趴在窗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玉佩在空中翻转、落下,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楼下传来一声脆响,那是玉石碎裂的声音。
林尘整个人瘫软在窗台上,眼泪夺眶而出。
奶奶没了,玉佩也没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赵天龙和跟班们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会玩这么大。但赵天龙很快恢复了镇定,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林废物,你要是敢报警,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我说到做到。”
说完,赵天龙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
宿舍门大敞着,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映出林尘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他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了,直到嗓子哭哑了,直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然后,他想起了奶奶临终前的话。
“尘尘,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迈不过去的坎儿,就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玉佩上。”
但玉佩已经碎了,远在六楼之下的地上。
林尘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宿舍,冲下楼梯,冲出宿舍楼。
外面下起了雨,江城深秋的雨又冷又急,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脸上、身上,和血水混在一起。
他跑到宿舍楼下的花坛边,在草丛里疯狂地翻找。
找到了。
玉佩碎成了三块,散落在泥土和雨水之中。
林尘颤抖着捡起碎片,把它们拼在一起。但碎裂的玉佩已经拼不回原来的样子,裂纹像蛛网一样遍布表面,仿佛随时会再次碎裂。
林尘跪在雨中,双手捧着碎掉的玉佩,咬着牙,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奶奶,对不起,我连你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都保不住……我是个废物,我真的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那通神秘电话,想起了那个陌生人说的话。
“在绝境中咬破舌尖,把血滴在玉佩上。”
这听起来像是疯话,像是**,像是只有老年痴呆才会说出来的胡话。
但林尘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咬紧了牙关,然后猛地用力。
舌尖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血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碎裂的玉佩上。
血与玉佩接触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雨滴停在了半空中,风停了,时间停了。
玉佩上的血液没有顺着表面滑落,而是被吸收了,像是干涸的大地疯狂吞噬着雨水。玉佩表面开始发光,那是一种青色的光芒,起初很微弱,像是萤火虫的微光,但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终亮得让林尘睁不开眼。
那块玉佩,碎了。
但它不是普通地碎裂,而是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流,没入了林尘的眉心。
林尘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的眉心涌入,沿着血管、神经、经脉,流遍他的全身。那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他的身体几乎无法承受,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叫。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远古的星空,二十八颗星辰连成一线,一条青龙在星空中盘旋咆哮,它的角上镶嵌着最亮的那颗星。
角木蛟。
“嗡——”
林尘的脑海中炸开一片白光,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星宿系统激活……
宿主身份确认……
血脉分析中……
分析完成。宿主血脉:角木蛟。血脉纯度:100%。觉醒等级:SSS+
系统绑定成功。欢迎回来,二十八星宿之首——角木蛟。
当前境界:星徒一重。
主线任务已发布:三十年内集齐二十八星宿血脉,完成诸星归位。
任务奖励:星帝传承,仙界之门。
任务失败:星宿血脉永久封印,宿主死亡。
林尘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炸开,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来不及消化。
星宿系统,二十八星宿,角木蛟,血脉觉醒,星徒境界……
这些词语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中闪现,每个词语都带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量。
他看到了上古的战场,二十八位身穿星宿战甲的战士并肩作战,他们的对手是遮天蔽日的魔神大军。那位身穿青色战甲、头戴蛟龙头盔的战士,站在最前方,手中的长枪刺破苍穹。
那就是角木蛟。
那就是他自己。
“啊——!”
林尘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了雨幕,穿透了夜色,穿透了整座江城大学。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在重组。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新生长,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有力。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青色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蛟龙的鳞片。
雨依旧在下,但雨滴落在他身上之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高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刚才的他,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现在的他,是从沉睡中苏醒的凶兽。
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里若隐若现的青色纹路,看着体内那股磅礴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这就是……星宿的力量?”
他握紧拳头,感受到指间传来的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手机震动起来,林尘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欢迎归位,角木蛟。星宿大会即将召开,请做好准备。
时间:三日后。地点:江城郊外废弃天文台。
不要迟到,这关系到所有星宿的生死。
林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雨不知何时停了,乌云散开,露出满天的星辰。
其中有一颗星特别亮,亮得不正常,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角木蛟。
那颗星辰,在对他微笑。
林尘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赵天龙,你欺负了我两年,今天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不,不只是赵天龙。
这个曾经践踏过他、侮辱过他、让他像狗一样活着的世界,他要让这个世界,全部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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