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老天爷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会走同一条死路吗？
我会。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上辈子的账没清完。
我活了八十岁，入赘宋家五十年。
替他们扛了三次雷，填了三千万的窟窿。
最后躺在病床上，她跟我说："陆沉，下辈子别来找我了。"
我点点头。
你放心，我再找你们宋家，我就是狗。
结果重生回来，我又入赘了。
别骂我，听我解释。
上辈子我当狗，这辈子我来收骨头。
正文
陆沉是在一声长鸣里死掉的。
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直线，屏幕上的数字归零。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嗓子眼发涩。窗户关着，空调温度调得偏高，他却觉得冷。从脚尖开始，一截一截地凉上来。
宋知予坐在床边。
七十八岁了，头发全白了，她还是坐得笔直，脊梁从来不弯。手搭在膝盖上，指甲修得干净整齐。
五十年了。
他在这个女人旁边躺了五十年，苦了五十年。
"陆沉。"
她的声音很平。不难过，不着急，和这五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嗯。"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下辈子，别来找我了。"
陆沉盯着天花板。
右上角有一块水渍。他看了五十年，从黄豆大小看到巴掌大。现在也看不清了，眼前全是雾。
嘴角动了动。
他想说一句话，想了八十年才凑齐——
你放心。下辈子我再找你们宋家，我就是狗。
没说出来。
没力气了。
消毒水味越来越淡，冷意越来越重，天花板上的水渍模糊成一片白光。
然后白光炸开。
他被一阵刺耳的闹钟声惊醒。
先是声音——墙那边有人在炒菜，铁锅和锅铲碰撞，油烟机嗡嗡响。楼下有小孩在叫。远处有工地在打桩。
然后是触觉——后背贴着一张弹簧床垫，弹簧有一根顶着腰，硌得生疼。被子是薄的，带一股洗衣液没彻底漂干净的味道。
最后是光线——刺眼，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劈进来，切在脸上。
陆沉一把拍掉闹钟。
他睁开眼。
天花板。
发黄的石灰面，右上角有一块水渍。
黄豆大小。
心脏猛地抽紧。他弹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有老年斑。没有突出的青筋。关节处没有变形。骨节分明，皮肤紧绷，手指修长有力。
二十五岁的手。
他跳下床。腿有力气，膝盖不疼，脚踩地板的时候没有骨头咔嗒咔嗒的响声。踉跄几步冲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
下颌线条硬，额头饱满，眉骨高，瞳孔深褐色，没有浑浊。
二十五岁的陆沉。
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副不服输的骨相。
他扶着洗手台，手指收紧，指尖发白。
低下头，呼吸了十几秒。
然后他看向桌上的日历。
2024年3月17日。
婚礼，三天后。
陆沉在出租屋的地上坐了一个小时。
准确说，是八十年的记忆用一个小时的时间重新刷了一遍。
翻涌上来，一波接一波，从头顶灌下来。
他二十五岁入赘宋家。宋知予比他大一岁，是宋建邦的长女。宋家在这座城市做地产生意，不算顶尖，但也是上了富豪榜的。
陆沉是什么？
孤儿。十八岁从福利院出来，自己打工读完大专。没房没车没存款没**，唯一拿得出手的是一颗热血上头的心——因为宋知予说了一句"嫁给你"。
后来他才知道，这句话的前因后果跟浪漫没有任何关系。宋建邦需要一个上门女婿来堵家族内部的悠悠众口。宋知予需要一个听话的丈夫来挡住母亲的催婚。
他是棋子。
从第一天起就是。
入赘五十年，他干了什么？
——宋家第三年，锦华商业广场项目爆雷，合作方携款跑路。是他跑了十七家银行，磨了三个月，拉来过桥资金填上了三千万的窟窿。功劳？全算在了宋建邦头上。
——宋家第八年，竞争对手恶意**，宋氏集团差点被吞。是他用一个月的时间找到了对方财务造假的证据，举报到***，逼得对方撤资。功劳？小舅子宋嘉恒在董事会上拍着桌子说"这是我查的"。
——宋家第十二年，赵坤设局，用虚假项目骗走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