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余生,请只爱自己  |  作者:榨菜不咸吧  |  更新:2026-05-02
周三的流水线------------------------------------------—。,如果闹钟响了之后你还躺在床上,你就会开始想“再睡五分钟”——然后就是四十分钟。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闹钟一响,立刻坐起来,双脚踩在地上。。。她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昏着,太阳穴隐隐发胀,但她没有迟疑,站起来,走向卫生间。——眼袋还在,法令纹还在,白发还在。它们像固定住户一样,不打算搬走了。,然后走进厨房。。小禾喜欢西多士,两片吐司夹花生酱,裹上蛋液煎到金黄,淋一点炼乳。母亲要喝小米粥,要稠的,不能太稀。父亲的低脂三明治,全麦面包夹鸡胸肉和生菜,不加酱。,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今天的成果。”,紧接着一条语音。林晚没点开,她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真能干,就是太辛苦了,别累着自己。”:“把你的早餐拍清楚点,我想看看囡囡吃什么。”,对焦到小禾那份西多士上,又拍了一张,发过去。,母亲的消息又来了:“对了,**明天要去医院复查,我跟他说了别去,他说要去。你说他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妈,我明天请假陪你们去。”,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用不用,你**的班,我陪他去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急切,“你别动不动就请假,领导会有意见的。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工作可不能丢了。”
“妈——”
“真的不用,我跟**坐公交去,方便得很。你忙你的,啊。”
电话挂了。
林晚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剩下的蛋液,发了十几秒的呆。
她知道自己应该坚持——请半天假,陪父母去医院,这是女儿该做的事。但她也知道,如果她坚持,母亲会更焦虑。母亲这一辈子都在做一件事:替所有人操心,但拒绝让别人替她操心。
这是林晚从母亲那里继承的遗产之一。
“妈妈——”
小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晚转过身,女儿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醒了?去洗脸刷牙,早餐马上好。”
“妈妈,我昨天梦到你了。”小禾**眼睛走进来,抱住林晚的腰,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在飞。”小禾仰起脸,“像超人一样,在天上飞。”
林晚笑了。她摸了摸小禾的头发,说:“妈妈不会飞。”
“在梦里你会。”小禾认真地说,“你飞得可高了,我在地上追你,你一直回头看我一直笑。”
林晚蹲下来,跟小禾平视。女儿的眼睛很亮,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一个头发随便扎着、围裙上沾了蛋液的女人。
“去洗脸刷牙。”林晚捏了捏小禾的脸蛋,“西多士要趁热吃。”
小禾跑开了,光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林晚站起来,把煎好的西多士摆到盘子里,淋上炼乳。她的动作很快,每一个步骤都像排练过一百遍一样流畅。事实上,这个早晨的流程她确实已经重复了几千遍了。
七点十分,小禾坐到餐桌前,开始吃早餐。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小口小口地咬,嘴角沾了一点炼乳。
林晚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她不吃早餐,不是不饿,是没时间。***能压住饥饿感至少两三个小时,够她撑到中午了。
“妈妈,你今天能早点来接我吗?”
小禾忽然抬起头问。
“尽量。”林晚说。这个词她已经说过太多次了,多到它变成了一句空话,而小禾已经学会了不再追问。
“好。”小禾低下头,继续吃。
林晚看着女儿,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胸口被人轻轻捶了一下,不疼,但闷。她知道自己的“尽量”大概率兑现不了。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的项目会,领导说要讨论几个新项目的人选,她盯了其中一个很久了。如果拿下来,年终奖就能多一些,小禾的钢琴课就能续上,父母的生活费也能宽裕一点。
她总是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再撑一撑,撑过这一段就好了。
可是“这一段”好像从来没有尽头。
七点四十分,她骑着小电驴送小禾上学。小禾坐在后座,双手环着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后背上。秋天的早晨风凉飕飕的,灌进林晚的领口,她打了个哆嗦。
到了学校门口,小禾跳下车,背好书包。
“妈妈。”
“嗯?”
小禾站在那里,欲言又止了一下,然后说:“晚上见。”
“晚上见。”
林晚看着女儿跑进校门,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书包上的挂件晃来晃去。直到小禾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她才调转车头,往地铁站骑去。
她把电动车停在地铁站外面的车棚里,锁好,走进地铁站。早高峰的七号线永远拥挤,她被夹在两个陌生人中间,一只手勉强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包。包里有电脑,电脑里有四十页的方案,还有昨晚写到一半的框架。
她闻到旁边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汗味和早餐的味道,在封闭的车厢里发酵成一种奇怪的气味。她屏住呼吸,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不要碰到任何人。
对面的座位上,一个年轻女孩正在看手机,外放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是一个短视频,一个女人在跳舞,穿着紧身的运动服,腰腹平坦,马甲线清晰可见。弹幕飘过去一行字:“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
林晚移开了视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衬衫,是她衣柜里最多的款式——黑色、深蓝、藏青,全是能遮肉的颜色。她很久没有穿过浅色的衣服了,因为浅色会暴露每一个凹凸不平的曲线。
她想起上周末整理衣柜,翻出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标签还没拆。那是三年前买的,打折的时候脑子一热下的单。她站在镜子前试了一下,拉链拉到一半就拉不上去了。
她把那条裙子放进了“待捐赠”的袋子里。
地铁到站了。她被人流裹挟着走出车厢,走上楼梯,刷卡出站。整个过程她不需要思考,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替她走完了每一步——这条路她走了三年了。
八点四十分,她走进公司大楼。
电梯里已经有几个同事了。运营部的小王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晚还是听见了“离职补偿金下家”这几个词。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小王一眼,对方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到了工位,一杯咖啡已经放在那里了,杯底压着一张便签条。
“林姐,顺手给你带了一杯,加油!”
是小夏的字迹,圆圆的,带着一点学生气。林晚拿起便签条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小夏今年二十三岁,研究生在读,在公司实习了三个月了。她做图用AI,写文案用AI,连回复邮件的语气都让AI润色过。林晚有时候觉得,小夏像一艘快艇,而自己是一艘老旧的货轮——虽然也能装很多货,但速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二十九封未读邮件。她按重要程度一一分类:七封需要立即回复,十二封可以稍后处理,五封是抄送她的,三封是垃圾邮件,还有两封来自客户,措辞不太客气。
她先处理了那两封。
回复完邮件,九点整。她看了一眼日程表:九点半部门会议,十一点跟客户电话沟通,下午两点项目讨论会,四点前要交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这些方块挤在日程表上,整整齐齐,像棺材一样。
九点半,会议室。
张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个平板,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他今年四十岁,头发已经稀疏了,但精神很好,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瞪大,像是在强调什么。
“AI这个事,我不多说了,大家都看到趋势了。”张远抬起头,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公司决定从下个季度开始,部分文案和设计工作将引入AI辅助系统。不是要裁谁,是要优化结构。能跟上的人留下,跟不上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会议室里很安静。林晚听见空调的嗡嗡声,听见同事翻笔记本的声音,听见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总之,”张远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官方,“大家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林晚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画了一个又一个圆圈,层层叠叠的,像一个靶心。
“林晚。”
她抬起头。
“你手上的那个大客户,下周的提案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可以出终版。”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但心里其实没那么有底。方案的最后一版她还不满意,但“差不多”这个词在职场里就是“可以交差”的意思。
“好。这次客户很看重数据可视化的部分。”张远翻了一下平板,“我知道你不太擅长这一块,不行就让小夏帮你调一下,她那个AI工具用得挺溜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林晚读懂了——是那种同事之间心照不宣的表情,意思是“看吧,老人就是跟不上时代了”。
她笑了笑,说:“好的,我跟小夏沟通一下。”
她没有反驳,没有说“我可以学”,没有说“我其实也会”。因为在那个瞬间,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她确实不太擅长数据可视化,她擅长的东西——策略洞察、情感共鸣、内容深度——这些东西没法在一个眼神交换的瞬间被证明。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工位,删掉了购物车里放了半个月的一条裙子。原价三百九十九,打折后两百二十九。
她心里算了一笔账:这笔钱如果省下来,可以给小禾报一节钢琴课,或者给父母买一个月的降压药。
算了。
她关掉购物网站,打开方案,继续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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