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靖远侯府以抽花筹择世子夫人。我等了顾长珩七年，从京中明珠等成笑柄，他却年年纳妾。今年，他带回来的，是害我满门覆灭的白家女。“令仪，你该学会容人。”所有人都等着我闹。可我只摘下他送的玉扣，亲手系到白纤凝腰间。顾长珩还不知道，太子第三次送来婚书，这一次，我答应了。
“沈令仪，你把我给你的玉扣送她，是何意思？”
满堂宾客还举着酒盏。
顾长珩站在我面前，脸沉得难看。
我朝他行礼。
“既然世子已经有了心上人，这玉扣留在我这里，也不合适。”
“今日我祝世子与***情投意合，白首不离。”
顾长珩怔了一下。
随即冷笑。
“你少拿这副样子刺我。”
“若你真这么大度，去年没抽中花筹时，也不会夜闯侯府，还差点被人看了笑话。”
“要不要我当着众人的面，把你那晚的狼狈说清楚？”
我指尖一顿。
去年我被几个醉汉围在巷口，是顾长珩带人来救的。
他曾命所有人闭嘴。
如今，他却亲口拿出来羞辱我。
白纤凝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长珩哥哥，别说了，郡主也是因为在乎你。”
顾长珩看她的神色立刻软了。
再看我时，又带了几分施舍。
他从怀里取出一支桃木簪，随手**我发间。
“行了，今日是你没中花筹，心里不痛快。”
“这支簪子赔你。”
赔我？
白纤凝发上那套赤金点翠，是顾长珩昨日花重金买下的。
而我，只有一支粗糙桃木簪。
我抬手取下。
折成两段。
顾长珩脸色一沉。
“沈令仪！”
我没看他，走向白纤凝。
顾长珩立刻挡在她身前。
“你又想做什么？”
“白家当年是有罪，可纤凝那时只是个孩子。”
“你沈家出事，不该算到她头上。”
白纤凝眼圈一红，屈膝便要跪。
“郡主若不肯放过我，我愿意给郡主磕头。”
我伸手扶住她。
“***不必跪。”
她一愣。
我把玉扣系到她腰间。
“旧事我不追了。”
“你既入了侯府，便好好陪着世子。”
“我以后不会再来。”
席间安静下来。
有人酒盏停在半空。
有人张着嘴没出声。
顾长珩盯着我，像是第一次听懂我说话。
下一瞬，他抓住我的手腕。
“沈令仪，你又在装什么？”
“你闹了七年，今日突然说放手，你以为我会信？”
我看着他的手。
“放开。”
他不放。
“第一次抽不中花筹，你烧了我半个花圃。”
“第二次，你拿剑划伤我肩头。”
“第三次，你跑到宫门前哭了整夜。”
“你这样的人，会舍得？”
我笑了。
“是啊，我从前不舍得。”
“所以七年里，我把自己熬成全京城的笑话。”
“顾长珩，我不想再做笑话了。”
他眉头拧紧。
“你说什么？”
“从今日起，我不再参加靖远侯府的择妇宴。”
“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我抽回手。
顾长珩的眼底终于有了怒意。
“沈令仪，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不会。”
回到沈府时，天还未黑。
我让侍女扶蕊研墨。
“郡主，写给谁？”
“东宫。”
扶蕊手一抖。
“太子殿下？”
我提笔。
“是。”
裴照玄三次求娶，我前两次都拒了。
第一次，我说还欠萧老夫人一份恩。
第二次，我说七年之期未满。
如今恩还清了，期限也到了。
我写完最后一字。
“送去东宫。”
扶蕊接过信。
“郡主想清楚了？”
我点头。
“告诉太子殿下，我嫁。”
扶蕊刚走，身后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嫁谁？”
我转身。
顾长珩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像在自己府里一样随意，伸手便来碰我的发。
我避开。
“世子擅闯郡主府，合适吗？”
顾长珩不以为意。
“你一回来就写信，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还想进侯府？”
“沈令仪，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我看着他。
“你想多了。”
他靠近一步。
“是吗？”
“你今日在宴上装得平静，不就是怕丢脸？”
“连着七年没抽中，你沈郡主的面子挂不住了。”
“所以故意说不嫁，好让我来哄你。”
我后退。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