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高考这天，我老公把我和女儿丢在了家门口。
他说公司急事，转头却开着我爸送他的车，去送另一个女人的儿子进考场。
我求遍邻居，才踩着点把女儿送到校门外。
结果抬头那一秒，我看见他站在那个女人身边，手搭在男孩肩上，笑得像个体贴周全的好父亲。
而我女儿，穿着被汗浸透的校服，站在烈日底下，嘴唇发白。
他甚至还对那个男孩承诺，考完就安排他进盛川集团实习。
我差点笑出声。
盛川集团，是我爸一手创下的产业。
他一个靠我家抬上位的赘婿，居然真把自己活成了皇帝。
他忘了。
我能把他扶起来。
也能让他连人带骨头，一起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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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高考当天早上六点，我就醒了。
厨房里炖着银耳汤，女儿周乔安在餐桌边背最后一遍古诗，声音很轻，手却一直在抖。
我把鸡蛋剥好，放进她碗里。
“别背了，吃点东西，稳住心态。”
她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妈，我不紧张。”
嘴上说不紧张，筷子夹了半天，鸡蛋都没夹起来。
我心里酸了一下，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今天这么重要，我昨晚还专门提醒过许承洲。
车子提前加油，路线提前规划，七点二十出门，绝对不能耽误。
他昨晚答应得很痛快。
“放心吧，安安高考，我就是天塌了也先送她。”
结果七点十分，他穿着衬衫从书房出来，领带都没打好，脸色沉得很难看。
我一愣。
“你还不换衣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公司临时出事了，我得马上过去。”
我心口一沉，赶紧拉住他。
“今天高考，你是不是忘了？安安等着你送她去考场。”
许承洲手臂一甩，力气大得我差点撞上鞋柜。
“林岚，你能不能分个轻重缓急？”
他皱着眉，满脸不耐烦。
“不过就是高考，谁家孩子不是自己去？你别一天到晚把孩子养得这么娇气。”
我气得手都冷了。
“现在是高峰期，我不会开车，这个点根本打不到车！”
他已经弯腰换鞋，头都没回。
“那是你的事。我要是因为这点破事耽误了项目，全家都喝西北风。”
这话一出来，坐在餐桌边的安安脸都白了。
她攥着勺子，小声喊了一句：“爸……”
许承洲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开门走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那一下特别响。
像有人照着我心口狠狠干了一拳。
我盯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安安站起身，故作轻松地说：“妈，没事，我坐地铁也行。”
我猛地回神。
“不行，今天绝不能出岔子。”
我抓起手机开始叫车。
一连刷了七八次，页面都卡在“附近暂无车辆”。
早高峰，高考日，附近好几所考点，根本没人接单。
安安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我后背都湿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前几天物业群里说过，他在附近单位上班，有车。
我顾不上脸面，直接跑去敲门。
门开得很快。
出来的是个很高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像正准备出门。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满脸慌乱上。
“有事？”
我声音发急：“不好意思，我女儿今天高考，家里出了点情况，打不到车，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一程？就一趟，真的。”
男人没废话，只问了一句：“准考证带了没？”
我愣了下，赶紧点头。
“带了。”
“***呢？”
“也带了。”
他侧身让路。
“走。”
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答应了？”
他已经转身去按电梯，语气平平的。
“再磨蹭就真晚了。”
安安抱着透明文件袋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下楼时她偷偷扯了扯我袖子，小声说：“妈，这个叔叔人真好。”
我没空接话，只一个劲道谢。
男人打开车门，让安安先上后座，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安全带系好。”
车子冲出小区时，我才看清仪表盘上摆着一只很旧的蓝色小海豚摆件，尾巴掉了半截，却擦得很干净。
男人单手打方向盘，避开最堵的主路，从一条老街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