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实习兽医程诺救了一只发光的流浪猫，醒来发现世界变了。
街上的路人行为诡异如动物，有的呲牙裂嘴模仿犬类，有的如鸟般歪头观察。
被困宠物诊所的她，用兽用镇静剂放倒一个试图撞门的大型“兽人”。
翻找药品时，被救的三**叼来一支红色药剂，瓶身标签写着“反刍动物促消化剂”。
程诺突发奇想，将药剂注入狂躁者体内——异常症状竟然消失。
她发现所有药瓶标签都指向动物：犬用、马用、猫用……
当广播宣布撤离点设在动物园时，她明白：文明规则崩溃了。
城市在下雨。
深秋的寒意裹挟着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破败街巷的每一寸皮肤。程诺趴在冰冷湿滑的地面，污水混着锈迹渗进她单薄的救援服袖子，冻得关节发僵。废弃地铁通风口的铁栅栏被撬开了一条窄缝，里面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微弱而急促的猫叫，像一根根无形的针，细密地扎在她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坚持住，小家伙……”她低声安抚，将撬棍的尖端又往里顶了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潮湿的铁锈气息、陈腐的尘土味，还有一丝猫科动物特有的带着点骚气的味道，混杂在一起，闷在狭小的空间里。
又一声更凄厉的悲鸣从黑暗中涌出。程诺心头一紧，额头抵着冰冷的栅栏，右手整个肩膀拼命探入那条豁开的生命通道，在湿滑浑浊的泥水里疯狂摸索着。
指尖终于触到一片令人心头猛跳的冰凉**。
“抓到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的沉闷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手腕猛地发力，一个湿漉漉、颤抖得像秋天最后一片树叶的生命被她艰难地拖拽出来。借着昏黄路灯渗进去的一点点光亮，她看清了：一只巴掌大小的三色玳瑁猫崽子，虚弱得骨头都轻飘得不成样子，蜷在手掌心，小尾巴死死缠着她一根手指，力道却微弱得像随时会散开的烟缕。它瘦得嶙峋，皮毛肮脏粘结，糊着泥水血印，呼吸急促微弱，小小的胸膛起伏着可怜的弧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在黑暗深处，亮得异常诡异，像两簇被浓缩到极致的、带着冰冷温感的星火。
“走，我们回家…”程诺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小小的生命塞进自己外套前襟的口袋里，用体温裹住那不断打颤的躯体。她撑着地面，刚打算艰难地把身体抽出这个泥泞的洞口，动作却忽然僵住——
洞口深处的黑暗，被毫无征兆地点亮了。
那不是光。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亮”。纯粹的、压倒性的，像宇宙睁开了一只没有任何情感的眼。它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一种突兀的存在状态，瞬息间充满了目力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瞬间蒸发了所有的色彩和明暗轮廓，只留下极致的白。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静音键。呼啸的风声、沉闷的雷音、远处城市永不眠息的低吼……所有的声波被这白光吞噬殆尽。程诺甚至产生一种诡异的剥离感：她的眼睛清晰地看到雨水在冰冷的白炽**中被定格在空中，***也听不见。万籁俱寂，时间凝滞，只剩下纯粹的视觉上无声的沸腾白光，和她怀里那团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生息，固执地紧贴着她的心口，一丝奇异的热量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
下一秒，白光消失。快得如梦初醒，快得她还在惊愕中没反应过来。
雨水重新落下，淋在僵硬的脸上，冰冷刺骨。
黑暗重新包裹了通风口，像巨兽沉默的咽喉。远处高楼上霓虹灯的残影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浮动变形，世界回归了嘈杂的雨声。仿佛刚才那惊骇的瞬间不过是过度紧张引发的可怕幻觉。
程诺剧烈喘息起来，心脏在薄薄的胸腔下擂鼓般撞动。她猛地缩回身体，背紧靠着锈蚀冰冷的地铁隔板外壁，雨水顺着头发淌进衣领，一路淌到后背脊梁沟里，激起一片片战栗。
错觉……一定是错觉！雨水、疲惫，加上找到小猫的紧张……她拼命说服自己，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隔着衣服感受着口袋里那个小生命的微弱脉动。太诡异了。还有刚才那毫无征兆涌上的莫名疲惫，仿佛灵魂被瞬间抽走又硬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