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城的赌注------------------------------------------。，在他嘴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口红印。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落地的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脆。。，下颌微微抬着，看她。，五官线条冷硬，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惊慌，有的是一种危险的东西在往外渗。。。，但她没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微微侧过身，凑近他的耳侧，声音压得极低。“谢先生，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自己都觉得荒唐。，前世她死得比这荒唐一万倍，没人替她喊冤，没人替她收骨头，只有面前这个**爷，给了她最后一点体面。。，碰到盘子边沿，发出一声脆响。这个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把所有人从呆滞中拽回来了一小截，窃窃私语起来。，只会催生沉默。三百多号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没人见过有谁敢在公开场合，对谢忱动手动脚。。
林泽的手还举在半空。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十几秒了。胳膊因为长时间悬空开始发酸，但他放不下来，因为他的脑子还没处理完刚才那个画面。
沈若凰亲了谢忱。他的未婚妻，在他们的订婚宴上，当着全京城的面，亲了谢忱。
等他终于把这件事和“这正在发生这不是幻觉”两个事实拼到一起的时候，血一下子全冲到了脸上。
那种涨红不是害羞，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之后、还没来得及疼、就先涌上来的屈辱。
蔡曼语站在十步之外，盯着沈若凰的后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疯了！沈若凰疯了！
谢忱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手，拇指从自己的下唇缓缓蹭过去，指腹上沾了一道艳红。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颜色，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退开一步、站得笔直的女人。
“沈小姐。”
他开口了。
三个字。不重不轻地往外一丢，落在沈若凰耳朵里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句话搁在别的场景里是质问。此刻从他嘴说里出来，却更接近于一种确认。他在确认她不是喝多了，不是发疯了，不是被人下了药走错了方向。
他在确认她是否清醒。
沈若凰当然是清醒的。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比此刻更清醒过。
“知道。”她直直地迎上他那双看不见底的眼睛。
“我在向我的债主，讨一笔血债。”
这几个字出口的时候，沈若凰注意到了谢忱的反应。
很细微。他的脸部瞬间绷紧，又极快地放松，那是一个人在听到意料之外的信息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应激。
“血债”两个字像是戳中了什么。
她赌对了。
“***……”
林泽的声音从她身后炸开来，那层精心维护了两年的温文表皮终于撑不住了。他冲上来，一只手抓向沈若凰的手臂。
谢忱抬起头，看了林泽一眼。
林泽整个人定在了原地，那只伸出去的手悬在空中，收不回来也伸不下去。脚下好像被钉了钉子，动不了。
谢忱看他的那一下眼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甚至称不上“凶”。但林泽的后脖子凉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同时收紧。这是动物在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跟理智、勇气无关，纯粹是生理上的、刻在基因里的臣服。
他在怕那一眼里包含的内容：你碰她试试。
谢忱把视线从林泽身上收了回来。他站起身来，沈若凰仰起头看着他。
她一米七，穿了高跟鞋也就到他下巴。她不喜欢仰着头看人，但面对这个身高差，她没得选。
谢忱低头看着她，一句废话没有。
“跟我走。”
三个字，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在面对一件新鲜事物时，做出的本能处置。
先带走。
问题回头再说。
沈若凰笑了，是一种明亮的、满意的、带着一点得逞意味的笑。
她伸出手，自然地挽住了谢忱的胳膊。
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矫情，好像她挽的不是凶名在外的京城活**的胳膊。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谢忱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宴会厅里几百双眼珠子跟着他们同步移动。
沈若凰经过蔡曼语身边的时候，余光扫了她一眼。
蔡曼语站在那里，嘴唇发白，两只手交叠着捏在一起，脸上的甜美笑容早就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恐惧、有困惑、有震惊，还有嫉妒。
那种嫉妒藏都藏不住。即便是在这种所有人都该感到害怕的时刻，蔡曼语第一个冒出来的情绪，依然是嫉妒。前世她死前都没看透这个人，这辈子一个表情就露馅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整个宴会厅，走进了通往停车场的走廊。水晶灯的光从他们背后追过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林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头压着一种让人坐立难安的感觉。
事情失控了。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二十分钟前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之内，这场订婚宴是他筹备了三个月的棋局，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个宾客的座位都有讲究，每一句祝词都提前写好了稿。
二十分钟就全颠覆了。
他的手机开始震动。一条，两条，十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全是问号，全是“怎么回事”，全是此刻他最不想面对的四个字。
“沈若凰呢？”
走廊的另一头，沈若凰挽着谢忱的胳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
谢忱偏过头，从上往下打量她。
她没有抬头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带着审视、衡量，还带着一点她暂时无法归类的东西。
“沈小姐。”他慢慢开口。
沈若凰偏头：“嗯？”
“你的口红，蹭我领子上了。”
沈若凰低头一看，白色衬衫的领口边沿确实多了一小道艳红的痕迹。
她没道歉，抬起头，嘴角往上提了提。
“那就别洗了。留着，当个记号。”
谢忱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领着她走向停车场里那辆全黑色的劳斯莱斯。
身后，宴会厅里终于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