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碗，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这种无往而不利的“苦肉计”，在陆敖面前，竟然像是一拳打在了钢板上，不仅没讨到半点便宜，反而被当众揭了老底。，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阴霾。，反手再次关起门。，因为就在刚才，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那批白菜和萝卜，竟然已经成熟了大半！，仿佛能隔着空间，飘进他的鼻腔。，新鲜的蔬菜，那可是比黄金还要稀罕的宝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以为这就完了？，好戏，才刚刚开始。，目光落在了后窗户下。在那里，他发现了一张因为昨晚棒梗挣扎而掉落的、皱巴巴的纸片。，瞳孔骤然一缩。，虽然字迹模糊，但上面的抬头，赫然写着“红星轧钢厂后勤仓库”的字样。。，这大院里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啊。，像刮骨的钢刀，顺着红星轧钢厂斑驳的砖墙缝隙往里钻。
陆敖拢了拢领口，那只精钢打火机在兜里硬生生地硌着大腿，冰冷中透着一股掌控感。他步子迈得极稳，靴底踩在未消融的残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气沉沉的清晨显得格外扎眼。
刚踏进后勤部的地界，一股浓烈的、压抑的焦躁感便扑面而来。
“还没消息吗？那边怎么说？”
“主任，断了，全断了！南边过来的那一批红薯，在路上就被劫了指标。现在库里那点陈粮，连明天中午那一顿都不够支应。万一工人们闹起来，咱们这后勤部就是头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
办公室里，后勤部主任赵国富正疯狂地**太阳穴，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座小坟包。他那张原本还算体面的方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焦虑而显得有些狰狞，眼底布满了血丝。
陆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敲门，而是微微眯起双眼。
“开启‘真实之眼’。”他心中默念。
刹那间，视界中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晕。赵国富头顶上方悬浮着一个剧烈波动的红色感叹号，下方跳动着几行数据：状态：极度恐慌、****。当前缺口：细粮300斤，粗粮2000斤。关联要素：后勤仓库副主任王德全，监守自盗，**指标。
陆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难怪昨晚在自家后窗户缝里能捡到那半张残破的介绍信，原来这后勤部的窟窿，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大。有人在吃工人的肉，喝工厂的血，而这个赵国富，显然是被蒙在鼓里当了替罪羊。
“咚，咚，咚。”
陆敖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滚进来！不是说了没要紧事别……”赵国富暴躁的吼声戛然而止，他看清了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陆敖？你小子不在仓库盯岗，跑这儿来干什么？”
陆敖迈步进屋，反手将门关严，顺带把那刺骨的寒风关在了门外。
“主任，我是来救您的命的。”
赵国富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重新点燃一根大前门，深深吸了一口：“救我的命？陆敖，别以为你家老爷子以前在厂里有点面子，你就能满嘴喷粪。现在全厂几万人等着吃饭，你拿什么救？拿你那张嘴？”
陆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残破介绍信，轻轻放在了赵国富那张已经掉漆的办公桌上。
赵国富眉头一拧，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收缩，原本因为焦虑而发青的脸瞬间白了三个度。
“这……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这是仓库调拨票据的存根残页，上面的公章和经办人签字虽然模糊，但身为主任，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副主任王德全的私章。这意味着，本该进入仓库的粮食，在账面上就已经被剥离了。
“昨晚，这东西掉在了我窗户底下。”陆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人想借我的手把这事闹大，也可能，是有人想让我这个看仓库的彻底闭嘴。”
赵国富的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溅了一桌：“王德全！他竟敢……”
“主任，追究王德全是以后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全厂人肚子里的火。”陆敖打断了他的愤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国富，“如果明天食堂断了火，您这主任的位置，怕是坐不到后天。但我这儿，有一批‘特殊指标’的物资，不需要走王德全的线。”
赵国富猛地抬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在这一刻，陆敖在他眼里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后勤***，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多少？在哪儿？什么条件？”赵国富一连三问，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近乎赌徒的狂热。
“五百斤细粮，两千斤红薯，外加一百斤新鲜的白菜和萝卜。”陆敖报出的数字，像是一颗颗**，在赵国富耳边轰然炸开。
在这个连棒子面都要省着吃的年代，这笔物资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条件？”陆敖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第一，这批货从我手里进，账目必须干净，我要你亲自审批的调拨单。第二，后勤仓库的副主任，该换人了。”
赵国富死死盯着陆敖，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者贪婪。但陆敖那双深邃的眸子，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幽泉，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只要货能进仓，王德全，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赵国富咬着牙，吐出了这句话。
……
两个小时后，红星轧钢厂偏僻的西侧小门。
这里常年堆放着废弃的钢渣，寒风呼啸，人迹罕至。
一辆盖着厚重帆布的平板三轮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背风处。陆敖一个人守在车旁，手里捏着烟，却没点火，只是任由那白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
事实证明，系统空间这种东西，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就是最无坚不摧的核武。
他刚刚从私人领地空间里，将积攒的物资一股脑地提取了出来。那五百斤细粮，每一袋都沉甸甸地散发着麦香，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美得有些梦幻。
“快！都动作轻点！”
赵国富带着四五个心腹亲信，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这几个人都是赵国富的死忠，此刻看到那堆得高高的帆布包，眼睛全绿了。
“主任，您看这面粉……”一名心腹拉开布袋的一角，抓起一把白花花的粉末，声音都在发抖，“真是富强粉！极品啊！”
赵国富快步上前，抓了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那种纯净的麦香味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陆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怀疑和利用，那么现在，这种眼神里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悄无声息地弄到这么多顶级细粮，陆敖背后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陆敖，你立了大功了。”赵国富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陆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厂子里，以后只要有我赵国富一口汤喝，就有你一碗干的。”
陆敖笑了笑，那笑容在寒风中显得有些疏离：“主任客气了，我只是拿回属于咱们后勤部的尊严。”
物资迅速被接管，陆敖亲自押车，浩浩荡荡地开向后勤仓库。
此时的仓库门口，副主任王德全正背着手，剔着牙，一脸阴沉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卸货台。他心里盘算着，今天晚上再往外面运一批钢材，换回来的钱足够他在城南再置办一套宅子。至于工人们挨不挨饿，赵国富能不能保住乌纱帽，关他屁事？
“哟，赵主任，这大冷天的，您上哪儿弄这阵仗去了？”王德全看到赵国富亲自押车回来，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阴阳怪气地迎了上来。
赵国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连话都没接，直接挥手示意心腹开仓。
“慢着！”王德全急了，横在车前，“赵主任，这不合规矩吧？每一笔进账都得经过我这儿入库登记，您这拉的是什么？万一出了差错，谁负责？”
“我负责。”
陆敖从车后面转了出来，手里掂着那张残破的介绍信存根，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德全。
王德全一见到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就像是被人当心窝子捅了一刀，连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陆敖……你……”
“王副主任，不好意思，这批粮是从上级**渠道下来的，由保卫科全程监管，就不劳您费心了。”陆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保卫科？”王德全猛地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厂保卫科的科长正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干事，面色不善地朝这边走来。
赵国富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德全啊，你确实该负责。负责把你贪墨的那些指标说明白，负责去保卫科的禁闭室里，把这几年的账对清楚。”
“主任！赵主任！你听我解释，那是陆敖他诬陷……”
王德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名身强力壮的保卫干事一左一右架了起来。他脚下的皮鞋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划痕，惊恐的叫声划破了厂区的宁静。
陆敖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幕。
在这座充满了算计与**的钢铁丛林里，慈悲是弱者的墓志铭，而他，更喜欢当那个改写规则的人。
……
夜幕降临，红星轧钢厂的食堂里，传来了久违的欢呼声。
那是白面馒头的香气，混杂着新鲜白菜炖粉条的浓郁，让劳累了一天的工人们热泪盈眶。
而此时，后勤部主任办公室。
赵国富亲自给陆敖倒了一杯茶，动作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客气。
“陆敖，这是你的任职通知，我下午已经去厂部报备了。”赵国富将一张加盖了红章的纸推到陆敖面前，“从今天起，你就是后勤仓库的**副主任，级别提到办事员五级。那间王德全住的单身公寓，我也让人收拾出来了，待会儿你就腾挪过去。”
陆敖接过通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谢谢主任提携。不过，王德全留下的那些‘老关系’，恐怕还得费点心思清理。”
“那些事，你放手去做。”赵国富现在对陆敖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只要库里有粮，你就是这后勤部的定海神针。”
陆敖走出办公室时，已经星光满天。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信步走到了工厂的锅炉房后。那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