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债主临们------------------------------------------，撕破虚伪，巷弄里的路灯昏黄微弱，将老旧居民区的影子拉得狭长。，许家小院安静得诡异，空气中紧绷的弦一触即断。，借着窗外落进来的微光刷题，两天未曾进食，胃部一阵阵空泛的绞痛不断袭来，头晕乏力层层叠加，可她握笔的手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冷待、言语敲打、背后抹黑，层层递进消磨她的意志，等着她扛不住饥饿与孤立无援，主动低头认错，乖乖答应辍学打工还债。，熬不过三天，便会溃不成军，卑微妥协。，熬过半生疾苦，饥寒交迫早已是常态，这点折磨，根本打不倒她。，许建国坐在堂屋抽着闷烟，眉头紧锁，烟雾缭绕间，满脸皆是烦躁。，时不时朝着许知微房间的方向瞪上一眼，眼底满是怨毒与不满。，手机屏幕亮着，心思却根本不在上面，坐立难安，眼神躲闪，藏不住的心虚与恐慌。，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只要稍加逼迫，许知微必定妥协，可一连两天过去，那个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硬的不敢做，去学校闹事怕毁了儿子名声，动手打骂又怕邻里围观惹闲话，一时间，全家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院门外忽然传来几道粗暴的敲门声，力道极重，砰砰作响，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伴随着敲门声，还有男人粗哑蛮横的呵斥声，穿透木门，清晰炸开。
“许知强！开门！还钱！”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五千块欠款拖了这么久，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别藏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再不出来，我们直接破门进去找人！”
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许家三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一僵。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王桂香吓得浑身发抖，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抓住许建国的胳膊，声音发颤：“怎么办老头子，他们真的找上门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许建国猛地掐灭手里的烟，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慌乱，强装镇定：“慌什么，先别开门，好好商量。”
唯独始作俑者许知强，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下意识往角落缩，头埋得极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清楚这些讨债人的手段，凶狠蛮横，不讲道理，若是真的闹起来，挨打受辱都是常事，一旦被街坊邻居看见，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院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咒骂声越来越难听，引得隔壁邻居纷纷开窗探头，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指指点点的目光落在许家院子上，难堪又刺眼。
被逼到绝境，王桂香急得团团转，思虑再三，目光死死锁定许知微紧闭的房门，眼底瞬间燃起狠戾。
所有的慌乱、恐惧、愤怒，瞬间全部转嫁到许知微身上。
“都是因为你！”
王桂香快步冲到房门口，用力捶打门板，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尖锐刺耳，“许知微你给我出来！要不是你死犟不肯妥协，不肯退学还钱，怎么会惹来这些人上门闹事！”
“你弟弟要是出事，这个家毁了，你也别想好过！你就是个害人精，冷血白眼狼，眼睁睁看着全家被你拖累！”
难听的谩骂铺天盖地砸来，一如既往的颠倒黑白。
明明是许知强好赌犯错，明明是父母偏心纵容，到头来，所有过错，全都要算在她的头上。
堂屋内，许建国也沉下脸，冷声附和：“知微，事到如今，你别再固执了。债主已经上门，事情瞒不住了，赶紧出来好好商量，答应退学打工，把这件事平下来。”
又是这样。
永远不分对错，永远和稀泥，永远要求她牺牲退让。
房门之内，许知微缓缓停下笔，缓缓抬起眼，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漠然。
屋外的谩骂、威胁、道德绑架，邻居的议论、窥探、指指点点，清晰入耳。
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重演。
那一天，债主上门，全家慌乱，父母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逼着她妥协，当着所有人的面，逼迫她答应辍学，用她的前途，抹平弟弟的过错。
那一日的屈辱与绝望，她记了一辈子。
但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顺着他们的剧本走。
许知微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抬手轻轻拉开门锁，吱呀一声，老旧的房门缓缓打开。
少女身形单薄，脸色因为两天未进食显得有些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身姿挺拔，目光清冷平静，迎着三人怨毒又逼迫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事情从头到尾，和我无关。”
许知微声音清冷，不大，却字字清晰，压过门外的嘈杂，落在每个人耳中，“欠债的是许知强，签字的是许知强，贪图享乐**的也是许知强。”
“他犯下的错，理应他自己承担。你们没有底线纵容溺爱，不肯管教儿子，如今无力偿还，不想办法解决，只会一味逼迫我牺牲学业，凭什么？”
一番话，条理分明，句句戳心，瞬间堵得王桂香哑口无言。
王桂香愣了几秒，随即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朝她扇过去：“我看你是反了天！我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许知微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开，冷冷看向她：“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门外都是讨债的人，四周全是邻居，你若是动手**，闹得人尽皆知，丢的是谁的脸面。”
一句话，瞬间拿捏住王桂香的软肋。
她最看重脸面，最在意旁人看法，绝不敢在这种时候动手闹事。
许建国脸色阴沉到极致，死死盯着许知微：“你非要这般绝情？血脉亲情，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亲情是相互的，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与压榨。”
许知微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许知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从小到大，他闯祸你们兜底，他犯错你们包容，他随心所欲挥霍度日，而我，懂事忍让，包揽家务，省吃俭用，还要被你们无止境要求付出。”
“我体谅家人，谁体谅过我？我想要好好读书，走出这里，改变命运，有错吗？”
许知强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慌又气，硬着头皮反驳：“姐，我就这一次犯错，你就不能帮我一回？等我以后有钱了，肯定还你！”
“你说的这话，前世也说过无数次。”
许知微淡淡开口，眼神冰冷刺骨，“你一次次犯错，一次次许诺，一次次消耗我的人生，最后心安理得享受我付出的一切，从未有过半分愧疚。你的承诺，一文不值。”
这话太过诡异，三人皆是一愣，只觉得此刻的许知微陌生又可怕。
就在屋内僵持不下时，院门外的撞击声越发剧烈，讨债人已经失去耐心，怒吼声越发凶狠。
“再不开门，我们直接踹门了！到时候砸东西伤人，别怪我们不客气！”
危机步步逼近，许建国咬了咬牙，只能先去开门应付。
木门被拉开，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门口，面色凶狠，眼神不善，一眼就锁定了缩在角落的许知强。
“许知强，躲了这么久，总算肯露面了？”为首的黄毛男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领，“五千块，一分不能少，今天必须结清。”
王桂香立刻扑上去阻拦，陪着笑脸不断求情：“几位大哥行行好，宽限几天，我们家里实在困难，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困难？他**潇洒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困难？”男人嗤笑，满脸不耐，“少废话，要么还钱，要么跟我们走一趟，自己选。”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争吵声、拉扯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邻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许家的丑事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是许家儿子嗜赌欠债，父母无力偿还，一心想逼女儿辍学填坑。
众人目光各异，有同情，有鄙夷，有看热闹的戏谑，落在许家人身上，格外刺眼。
许知微安静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这是他们亲手种下的恶果，理应由他们自己吞下。
王桂香被逼得走投无路，再次转头，红着眼眶看向许知微，语气带着逼迫与哀求，软硬兼施：“知微，算妈求你了，就帮这一次，以后妈再也不逼你了，你好好读书，家里再也不委屈你，行不行？”
又是画大饼的承诺，廉价又可笑。
许知微摇了摇头，态度依旧坚定：“不可能。”
就在王桂香即将崩溃爆发的瞬间，许知微目光微沉，缓缓开口，抛出一句让全场瞬间安静的话。
“五千块我没有，但我知道，怎么能让许知强，自己还清这笔债。”
一句话，瞬间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混乱的场面骤然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冷静淡漠的少女身上。
没人知道，她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更没人知道，这只是她反击的开始。
许家长久以来的偏心枷锁，从这一刻起，终将被她亲手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