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澳大利亚回来度假，穿着潮牌，染了黄头发，手上戴着浪琴的表。
他一进门就把行李箱往我怀里一塞：“姐，帮我拿上去。”
我跟他打招呼：“阳阳回来了。”
他没看我就上楼了。
年夜饭，刘桂兰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糖醋里脊。苏阳坐主位，苏建国坐他旁边，刘桂兰坐苏阳另一边。
我坐最边上，面前摆着一碟咸菜和一碗剩米饭。
刘桂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阳碗里，说“儿子多吃点，***都瘦了”。又夹了一条鱼放到我碗边的桌子上，说“这个刺多的给你，你弟不爱吃刺多的”。
我看着那块沾着桌布的鱼肉，没说话。
苏阳吃完了，把碗一推，说“妈我要买车”。
刘桂兰问“什么车”。
苏阳说“宝马，二手的，二十万”。
苏建国说“行，爸给你凑凑”。
我低头扒着那碗剩饭，米饭已经凉了，硬得像沙子。
吃完饭我去洗碗。刘桂兰在客厅跟苏阳视频给亲戚拜年，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阳阳可出息了，在澳大利亚读书，以后要**的……对对对，硕士，硕士读完了还要读博士……”
我在厨房听着，把碗洗了一遍又一遍。
大年初三，出事了。
那天早上我去银行取了两千块钱，想给自己买件像样的衣服。我五年没买过新衣服了，身上穿的是刘桂兰不要的旧毛衣，领口都松了。
钱刚从ATM机出来，放进钱包里。回到家我把钱包放在枕头下面，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钱包不见了。
苏阳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我问他：“阳阳，你看到我钱包了吗？”
他头都没抬：“没有。”
我找遍了整个房间，没有。又翻了垃圾桶，没有。最后我在苏阳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
钱包空了。两千块，一分不剩。
我拿着空钱包走到苏阳面前：“阳阳，你是不是拿了我钱包里的钱？”
他终于抬起头，用一种很不耐烦的眼神看我：“拿了又怎样？你一个月挣那么点，几千块都舍不得给我花？”
我攥着钱包的手在发抖。
“那是我攒了好几个月——”
“你攒的钱不就是给我花的？”他打断我，“你又不嫁人，不给我花给谁花？再说了，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拿你点钱怎么了？”
刘桂兰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遥控器：“吵什么吵？”
苏阳先告状：“妈，姐为了两千块钱跟我吵。”
刘桂兰看了我一眼：“你跟他吵什么？你做姐姐的，给弟弟花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妈，那是我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钱？”刘桂兰冷笑，“你哪来的自己的钱？你吃我们家、住我们家、穿我们家，苏家养你二十年，你还好意思说你的钱？”
她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听到了一个*****。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因为那两千块钱。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任何东西。连我自己的钱，都不是我的。
更狠的在后头。
没过几天，苏建国突然说要跟我谈谈。
他把我叫到客厅，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苏桃，你也大了，该自立了。”
我说：“爸，我一直自己挣钱。”
“不是那个意思。”他抽了口烟，“你弟要买车，还差十万。你在外面打工这些年，应该存了点吧？”
我愣了一下。
“爸，我的钱每个月都打给妈了，我手里没——”
“你少给我装穷。”苏建国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你在电子厂一个月五六千，干了五年，少说也存了十几万。你弟买车，你出十万不过分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我真的没有。我的工资每个月只留几百块生活费，剩下全部打给妈了。我的***流水你可以查——”
“查什么查？”苏建国站起来，突然拔高了声音，“苏桃我告诉你，这个家养了你二十年，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你弟买车你一分钱都不出，你是人吗？”
刘桂兰也加入进来：“就是！你个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现在连十万块钱都不肯拿出来？你克死了你亲爹妈，我们收留你，你就是这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