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请君人瓮------------------------------------------，蛇盘岛没有动静。，海面上依然风平浪静。，几次想开口问陆江，却看见族长正坐在青松叔公的炕边，不紧不慢地碾磨着清灵草。，草汁渗出碧绿的浆液，混着赤炎鱼胆的金色胆汁，在陶碗中缓缓融合，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像雨后新土混合着一丝灼热的铁锈味。“族长，这都两天了，黑鲨盗——他们会来的。”，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将药泥敷在陆青松胸口的黑色掌印上，那乌黑的毒气竟像活物一般蠕动起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如同热油浇在冰面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乌黑的嘴唇开始褪**色，透出一丝微弱的红润。“叔公，别动。毒气正在被***。”，另一只手将最后一点药泥涂在伤口边缘。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两日动用玄鉴推演药方，他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识海就像被**一样刺痛。但那种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咳……咳咳……”，血溅在土炕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但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江儿……你……”
“叔公先别说话，好好养着。”陆江站起身，将沾满黑血的布巾丢进火盆，“族里的事，我来处理。”
陆青松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侄子，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面对族务手足无措的少年了。
***
午时三刻。
码头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族长！族长！”陆平跌跌撞撞地冲进祠堂，脸上又惊又惧，“来了！黑鲨爷亲自来了！带了二十多个人，已经冲上码头了！”
陆江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慌张，而是走到供桌前，将那面铜镜端端正正地摆在祖宗牌位前。
然后，他转身面对祠堂中聚集的族人。
二十多个男人，从炼气二层到炼气四层，手里拿着锈蚀的兵器、农具改装的长矛，甚至还有几张猎弓。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诸位。”陆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灭顶之灾，“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动。等我摔杯为号，你们才冲出来。”
“族长……我们真的能打赢吗？”一个年轻的族人颤抖着问。
陆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信我。”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走出祠堂，走向码头。
***
码头上，二十多个黑衣大汉已经一字排开。
为首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巴，将他那张脸分成两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鲨鱼皮甲，腰间挂着一柄比寻常大刀宽出两倍的锯齿重刀。
他就是黑鲨爷。
炼气七层。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个气息明显强于其他人的修士，应该就是情报中那四个炼气四层以上的头目。
黑鲨爷看着独自走来的陆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陆家那个***的小族长？”
他上下打量着陆江，眼中满是轻蔑，“炼气三层？倒是有种，敢一个人来见老子。”
陆江在距离黑鲨爷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拱了拱手。
“黑鲨爷大驾光临，陆某有失远迎。族中已经备好薄酒，请入祠堂一叙。”
“少***废话。”黑鲨爷旁边一个光头大汉不耐烦地喝道，“你们陆家既然要降，就把灵石和灵田地契统统交出来！还有你们族里那几个有点姿色的娘们儿，也一并——”
话音未落，陆江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听一个可笑的笑话。
“这位头目，说话之前，最好先问问你家主子，他左肋下三寸，是不是每到月圆之夜，便如**般疼痛？”
那光头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黑鲨爷。
黑鲨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刀子剜在陆江脸上。
这件事，只有他和他已死去的师父知道。这是修炼《黑水诀》留下的暗伤，连他最亲近的手下都不知晓。
“你……怎么知道？”
陆江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昨夜那三个斥候身上的信符。
“黑鲨爷，你的三个手下，已经两天没回去了吧？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黑鲨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杀了他们？”
“海上风浪大，不小心淹死了。”陆江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将信符扔在地上，“黑鲨爷，我知道你今天是来收编我陆家的。但我陆家虽小，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抬起头，直视黑鲨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碎星群岛，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第二——”
陆江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踏进陆家祠堂，然后，永远留在这里。”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黑鲨盗们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崽子是吓疯了吧？”
“炼气三层威胁炼气七层？老子没听错吧？”
“笑死人了！”
黑鲨爷却没有笑。
他盯着陆江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到恐惧、心虚，或者其他什么破绽。
但是，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
这种笃定，让黑鲨爷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崽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好。”黑鲨爷大步向前，推开祠堂的木门，“老子就进去看看，你陆家祠堂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他迈步走入祠堂。
那四个头目紧随其后。
陆江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走进祠堂。
他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对着候在暗处的陆山，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片四溅。
祠堂内，黑鲨爷刚踏进门槛，脚下便猛地一沉。
“不好！！”
他脸色剧变，想要后退，却发现脚下原本坚实的青砖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淤泥。
“阵法！！”
陆江站在祠堂外，双手按在怀中的铜镜上，鲜血从他的指尖渗出，染红了镜面。
玄鉴·幻阵·启！
铜镜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以祠堂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地面剧烈震动。
黑鲨盗们脚下的码头、道路、房屋，全部开始扭曲变形。原本熟悉的陆氏祖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四周的雾气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陆江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布下这个幻阵，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灵力。玄鉴的反噬更是让他的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