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食堂抢饭·幼稚的挑衅------------------------------------------，高三（3）班的人像是脱缰的野马，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抓起饭盒，直奔食堂。，大家对干饭的热情向来高涨，尤其是糖醋排骨窗口，更是常年排着长队——那是洛昇的最爱，也是秦砚以前最抢他碗里菜的罪魁祸首。，随着人流往食堂走。他的心情依旧烦躁，脸上没什么表情，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眉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只是小心翼翼地陪着他，时不时对视一眼，交换着眼神。，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的香，糖醋排骨的甜，还有番茄炒蛋的酸，混杂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目光落在糖醋排骨窗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和秦砚最喜欢吃张姨做的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百吃不厌。后来，张姨不在了，他就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糖醋排骨了。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味道差远了，可他还是喜欢吃，像是一种习惯。，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队伍前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在拥挤的人群里，格外显眼。。，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得食堂阿姨眉开眼笑。阿姨给他盛了满满两大勺糖醋排骨，堆得像小山似的，看得周围的人都羡慕不已。，转身就看见了洛昇，他的目光亮了亮，径直朝洛昇走过来。，手肘狠狠撞了撞洛昇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叹：“嚯，转校生可以啊，还会跟食堂阿姨套近乎？看那样子，是给你打的吧？昇哥，面子够大啊。”，挤眉弄眼地说：“肯定是，你看那排骨堆的，比我上次打的多一倍。这转校生，对昇哥你，绝对不一般。”，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刚想转身往别的窗口走，秦砚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把其中一个餐盘递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得像是两人从未闹过别扭：“给你。”，还有一碗番茄炒蛋，金黄的蛋液裹着鲜嫩的番茄，正是洛昇最爱的口味。
洛昇看着那餐盘，看着秦砚那双干净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他别过头，声音冷得像冰，只吐出一个字：“滚。”
秦砚却没走，只是端着餐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不吃？”
“用不着你假好心。”洛昇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餐盘掀翻。他的动作很粗鲁，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秦砚稳住餐盘，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洛昇，别闹。”
“谁跟你闹了？”洛昇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他看着秦砚，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讽刺，“秦砚，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走的时候，我连你最后一顿饭都没吃上。现在你给我打饭，我消受不起。”
这话像根刺，狠狠扎在秦砚的心上。他的脸色白了几分，眼底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他怎么会忘？
那年他走的前一天晚上，张姨做了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是他们兄弟俩最爱吃的菜。洛昇吃得不亦乐乎，还说明天早上要和他一起去学校，一起去买校门口的豆浆油条。
可他，却趁着洛昇睡着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他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说。
高韩和谷知行赶紧上前打圆场，一个拉着洛昇的胳膊，一个冲秦砚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误会误会，都是同学，别较真。昇哥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
“这俩人什么情况啊？看着像有仇似的。”
“不知道啊，转校生刚来就跟校霸杠上了？”
“我觉得不像有仇，你们看转校生看洛昇的眼神，多心疼啊。”
“他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秦砚看了一眼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恳求的意味：“先吃饭，有话晚上说。”
洛昇刚想反驳，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响亮得让他耳根发烫。他饿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了。
秦砚像是没听见，把餐盘硬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拿着。”
洛昇攥着餐盘，心里五味杂陈。餐盘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带着饭菜的香气，勾得他肚子更饿了。
高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劝道：“昇哥，先吃吧，不跟饭过不去。身体是**的本钱，高三了，可不能饿肚子。”
洛昇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甩开他的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不情不愿地跟着秦砚，往角落里的空位走。
两人面对面坐着，洛昇埋头扒饭，专挑白米饭吃，一口菜都不动。他的余光瞥见秦砚的餐盘里，糖醋排骨堆得满满的，却一口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吃菜。”秦砚夹起一块裹满糖醋汁的排骨，放进他的餐盘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洛昇看着那块排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涩难忍。他把排骨夹回去，语气硬邦邦的：“我不爱吃了。”
秦砚没说话，又夹了一块，放进他的餐盘，眼神固执得和当年一模一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前你一顿能吃三块。”
洛昇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的防线，像是被这句话击溃了一样，瞬间崩塌。
是啊，以前他一顿能吃三块，秦砚总是把最大的那块夹给他。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快乐。
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呛得他心口发闷，眼眶又开始发热。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暧昧，连坐在不远处的方兰玉，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两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洛昇咬了咬牙，抓起那块排骨，狠狠咬了一大口。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还是记忆里的滋味，和张姨做的一模一样。
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餐盘里，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米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肩膀却微微颤抖着。
秦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没说话，只是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啃着，味道却像是瞬间变了味，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香甜。
这顿饭，两人吃得格外安静。
周围的喧嚣声，饭菜的香味，都像是和他们无关。
洛昇吃完，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起身就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秦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洛昇，老屋的桂树，是不是还在？”
洛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后背绷得紧紧的。
老屋的桂树。
那是他和秦砚，和养父母，共同的回忆。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说了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关你什么事。”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食堂，把秦砚的目光，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秦砚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里的排骨掉在了餐盘里。
他知道，洛昇还在怪他。
怪他不告而别，怪他缺席了养父母的葬礼，怪他这三年来的杳无音信。
可他，又该怎么跟洛昇解释呢？
解释他这三年来的煎熬，解释他对洛昇的思念，解释他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守着他，守着那棵桂树，守着他们仅剩的念想。
秦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愧疚，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食堂里的人，渐渐散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洒在那盘没吃完的糖醋排骨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酸甜味。
那是，思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