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边我来说，股份的事，方便今天约一下吗？"
我没有立刻回。
鸿远集团在省内做实业起家，后来扩到地产和物流，鸿远这个名字我父亲起的，他去世之后留给我的是一个债台高筑的烂摊子，我花了四年把它做回来，再花三年翻了三倍。
宋家手里那6%，是当年我父亲病急乱投医时出让的，对象是宋女士的**，也就是林晓她爸，后来两人离婚，股份归了宋女士。
我一直想拿回来，谈过两次，价格没谈拢。
宋女士这次把话摆到饭桌上，意思很明显。
她想用这个股份做**。
我把手机翻过去，没有回复她。
助理周立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陈总，宋女士的律师昨晚联系过我们法务，说要重新评估股份价值，预计这周出报告。"
我抬起头。
"她动作很快。"
"是的，另外……"周立停了一下，"林小姐那边，有条信息想不想看？"
"什么信息？"
"她昨晚发朋友圈了。"
我没说话，他识趣地没再提，把文件推近了一些。
"**达那边来消息，说他对宋女士手里的股份也有兴趣，想约个时间聊。"
我停了笔。
**达。
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达和我算是同行，做商业地产的，比我大五岁，在省内另一个**里转。
这两年鸿远发展得快，他们那边眼红得很。
如果**达拿到那6%的股份，配合他自己手里原本的持股，在董事会里能形成一定的牵制。
这盘棋下得不小。
我让周立约宋女士当天下午见面。
下午三点，宋女士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穿了件正式的深蓝外套，头发盘起来，比昨天饭桌上多了几分精气神。
坐定之后，她先开口："昨天唐突了，晓晓那边——"
"宋女士，"我打断她，"股份的事，您想要什么价格？"
她笑了一下："陈总直接。"
"耗不起时间。"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我们律师初步评估的结果，按照鸿远目前的经营状况，那6%折算下来，参考价是两亿三。"
我没动那份文件。
"两亿三，比两年前高了将近四千万。"
"鸿远这两年做得好，陈总您自己知道的。"她顿了顿，"另外，除了现金，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她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放平了："我不干涉你和晓晓的事，但我希望你们的关系能正式一些，三个月内，让她进鸿远的管理层挂个职位。"
我看着她。
"宋女士是要给您女儿铺路，还是要给自己留条线？"
她没有回答，只是笑。
这个笑里有很多东西，我没工夫全数出来。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把文件推回去，"一周之内给您答复。"

送走宋女士，周立进来。
"陈总，**达那边说后天有空，问您能不能见一面。"
"约上。"
"另外……"他犹豫了一下，"林小姐今天下午来过公司楼下。"
我抬头。
"她进来了吗？"
"没有，在楼下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走了。"
我放下笔，拿起手机，翻到林晓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两天前她发的"我到家了"，之后就没有了。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要聊吗？"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嗯。"
我们约在附近一家茶馆，她比我早到，坐在角落里，捧着杯热茶，穿着她常穿的那件白色卫衣。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先开口："我妈去找你了？"
"下午刚走。"
"跟你谈股份？"
"对。"
她低头喝了口茶，不再问那件事。
"陈绍川，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你说。"
"我跟你这两年，不是因为你有钱，也不是因为你没钱，"她抬起头，直视着我，"是因为你这个人。"
"我知道。"
"但你骗了我，我需要时间重新把你这个人想清楚。"
"多少时间？"
她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行。"
"就这样？"
"你要的是时间，不是道歉，"我说，"道歉我现在可以说，但没什么用。"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这两天我第一次看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