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留在车子消失的方向。
掌心贴着包面，能清晰摸到包里铁皮盒的坚硬棱角，硌着柔软的掌肉。
结婚证还在。
那张写着林雯名字的便签，也还在。
她抬手摸了摸包链，确认拉链完全锁死，才抬步往小区方向走。
沿途商铺的喧闹、车流的轰鸣，尽数隔在耳畔之外。
她脑子里反复跳转两个画面。
一是民政局屏幕上，冰冷的“已注销（死亡）”。
二是铁皮盒底，那行工整的字迹：第七任，林雯，2019.5.20。
三年一任。
他每三年，换一个妻子。
傍晚时分，程念走进小区大门。
门禁铁门闭合，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车流声。
楼前的香樟树叶浓密，遮住大半天光，地面落满晃动的树影。
她没有立刻上楼，站在单元门口的阴影里。
单手拉开包链，指尖探入包内，精准摸到红色结婚证的封皮。
她轻轻捏了捏，证件平整厚实，完好无损。
确认物品还在，她才拉好拉链，抬步走进单元楼。
电梯匀速上升，金属箱体密闭安静，镜面映出她平静的侧脸，没有任何失态痕迹。
电梯叮咚响了一声，门缓缓滑开。
程念走出电梯，站在家门前的楼道里。
她从裤袋摸出钥匙，金属钥匙冰凉刺骨。
钥匙对准锁孔，缓缓**。
指尖刚要旋动，门板忽然从内部向内敞开。
暖**的居家灯光倾泻出来，裹着浓郁的饭菜香气。
陆沉系着浅灰色围裙，站在门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干净的腕骨。
他手里握着一把木质锅铲，指尖搭在铲柄中端，姿态松弛自然。
他眉眼温和，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笑意落在眼底，干净无害。
“回来了？”他说，“今天怎么有空出门。”
维生素
药瓶在程念掌心转了三圈，白色药片磕出细碎的响，像谁在敲骨头。
透明塑料瓶身贴着简约的标签，印刷着普通复合维生素的字样，字迹规整，毫无破绽。
瓶身残留着陆沉指尖的温度，微暖的触感裹着淡淡的药味，漫过程念的指缝。
晚饭的烟火气还滞留在客厅，饭菜的香气未散，衬得掌心这股清淡药味愈发冷薄。
陆沉洗完手从厨房出来，毛巾擦过掌心，布料摩擦的声响很轻。
“饭后记得吃。”他说。
语气温柔如常，三年来，日日如此。
程念抬眼，眼底带着浅淡的温顺，指尖轻轻攥住药瓶。
“好。”她笑了笑，应声乖巧。
她没有当场拧开瓶盖，只是将药瓶放进随身的小包，动作自然，没有半分迟疑。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程念借着外出采购食材的由头出了门。
小区外的连锁药店开了多年，店员大多熟识，负责药剂调配的药师是她大学同窗。
店内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与草本药香，货架排列整齐，日光灯冷白，落在玻璃药柜上，泛着冰凉的反光。
程念走到内侧无人的调剂台，从包里掏出那只透明药瓶，倒出三粒白色圆片，放在干净的白纸上。
“帮同事带的保健药，她吃着总睡沉、乏力，你帮我看看成分。”她开口，语气松弛。
药师没有多问，捏起药片放在检测仪托盘内，合上设备盖子。
机器低鸣运转，细碎的电流声萦绕在耳边。
两分钟后，纸质报告单缓缓吐出。
药师的目光扫过数据，指尖点在核心成分栏，神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维生素。”
他把报告单推到程念面前，指尖压住一行专业术语。
“苯二氮卓类衍生物，强效中枢***。不属于合规保健药物，是管控类精神类药剂。”
程念的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逐行扫过。
长期服用：引发持续性记忆断层、认知迟缓、肝肾功能慢性衰竭。
药量温和、代谢隐蔽，常规体检无法检出异常。
她的指尖轻轻覆在纸面，冰凉的纸张压着指尖的微凉。
过往三年的细碎片段，无声涌入脑海。
她常常忘记前一日的琐事，忘记自己放过的物品位置，忘记提前定下的安排。
偶尔校对稿件出现低级疏漏，偶尔出门反复折返拿取物件。
每一次疏漏，陆沉都会温柔收拾残局。
他会递上温水，替她理顺凌乱的发丝，语气带着妥帖的迁就。
“你记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