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墟上的神------------------------------------------，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像是永远也洗不掉。 ，手套上全是泥。他眼前的搜救犬低低地，趴在地上不动了。生命探测仪的屏幕上一片死寂，连最后那个。“走吧，这栋楼没希望了。”搜救队长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伦，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回去歇一宿。”。他低着头，手套攥紧了又松开。三天前，他还以为自己能救出。她被压在预制板下面，意识还是清醒的，甚至隔着碎砖跟他说话，，让她赶紧回家。葛小伦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阿姨你，我一定把你弄出来。。。“银河之力”的力量够大，大到能硬扛外星战舰的主炮。。他怕一用力，整栋楼就塌了，怕碎石掉下去砸到她的头，怕自己，把她的脊椎骨捏碎。于是他用凡人的方法，一块砖一块砖地往外，小心翼翼地像拆一颗**。
然后她的声音就一点点小了，呼吸也一点点弱了，等他终于把她从废墟里
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搜救队的人都说他已经尽力了。可葛小伦知道，他没有。他有的是力量，
但他没有胆子用。
那三天里，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比没有力量更可怕的，是有了力量却
不敢用、不会用。而更可怕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保护，还是在
导致更深的伤害。
巨峡号爆炸的那天，他也是这种感觉。雄芯引擎在体内轰鸣，磅礴的力量
像要把神体都撕裂，他本能地把所有能量都打出去了。那一击确实贯穿了
敌军旗舰的护盾，可爆炸的余波也让巨峡号的护盾发生器瞬间过载。然后就
是连锁反应——护盾崩塌，**库殉爆，火光吞没了整个甲板。
杜卡奥上将的通讯信号，就在那一片火光里消失了。
他后来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复盘那一瞬间。每一个数据，每一个能量读数，
每一条暗位面的运算链路。他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可以算出更精确的
能量输出，可以把爆炸范围精准锁定在敌方旗舰的核心舱段，可以不让护盾
过载，可以不让任何人死。
可那是后来的他。
当时的那个他，就是那个刚刚拿到力量的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只会蛮干。
赵信来找过他。那个一向嬉皮笑脸的家伙，站在废墟边上，憋了半天只憋
出一句：“小伦，你不是故意的。”葛小伦当时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可心里
有个声音一直在问——不是故意的，死的人就不算你头顶上了吗？
刘闯也来过。那个以前满嘴跑火车的东北汉子，如今沉稳了很多，蹲在他
身边抽了半根烟，最后把烟头摁灭在石头上，说：“兄弟，你要是就这么废了，
老杜就真的白死了。”
葛小伦没回话。他没办法跟自己说清楚，为什么一个拥有“神”的力量的
人，却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废墟里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葛小伦
仰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洗干净了脸上的灰，却洗不掉眼底的
疲倦。
他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那会儿他还在上大学，整天被室友拖着打游戏，
最大的烦恼是期末**和追不到手的女孩。那时候他觉得，要是有一天自己
有了超能力，一定能拯救全世界。可真当力量降临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力量
带走的远比带来的多。
你只是更清楚自己有多渺小。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异样的气息，像是微风拂过，带着一丝花香。葛小伦
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身后站了人。
那个人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银河之力。”
这个声音不紧不慢，平静得像是普通的寒暄，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
的威严。葛小伦缓缓转过身去。
雨丝忽然停了几秒钟，却没有落地，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隔绝在半空。
她的脚尖轻触地面，没有溅起一片水花。她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面容一如从前那样无可挑剔，只是眼底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她极力压制的情绪，像是焦灼，也像是等待已久后
的终于尘埃落定。
天使之王，雷鸣战神，天使彦——她就站在废墟的边缘，雨幕之外，身后
是崩塌的城市天际线。月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
银边。那双眼睛穿透了灰暗的雨幕，直直地看着他。
葛小伦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久不见？
抱歉我搞砸了？还是你们天使当初就不该把希望放在我这种废物身上？
彦也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凹陷的眼眶看到他
布满老茧的手，再到他脚下那片刚刚挖完的废墟。半晌，她的嘴角微微动了
一下，那个弧度既不是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然后她开口了。
“葛小伦，”她的声音很轻，却比雷鸣还要沉重，“你就这点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