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触碰之后，他记起了我------------------------------------------，指尖残留着李思迪手腕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温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渗进了血管，顺着脉络蔓延到胸口。他能感觉到李思迪的情绪——不是猜测，不是推断，是直接接收到的。。，而是那种被压在水底、拼命想浮出水面却找不到方向的恐惧。李思迪的恐惧像冰水一样包裹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你……"罗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在害怕。"，像是被烫到一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罗克握过的痕迹，皮肤微微泛红。"你感觉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嗯。"罗克点头，"很冷，像掉进冰水里。"，然后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或者说，她正在用尽全力维持那种冷静。"我也是。"她说，"我感觉到你在害怕。"。。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在害怕——害怕李思迪也被抹去，害怕自己会彻底忘记她，害怕这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那种恐惧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掩饰。"所以，"李思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触碰可以交换情绪。""不只是情绪。"罗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宿舍楼的方向，"张明知——刚才他——"，他已经转身往回跑。
李思迪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宿舍楼的门禁还开着，罗克冲进走廊的时候，正好看见张明知从楼梯口走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看什么，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明知！"罗克喊了一声。
张明知抬起头，目光落在罗克身上，然后——
他皱了皱眉。
那种表情罗克太熟悉了。不是认出了他，而是看到一个陌生人突然喊自己名字时的困惑和警惕。
"你是谁？"张明知问。
罗克的心沉了下去。
"我……"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明明让张明知记起了他，明明喊出了他的名字，可现在——
"你刚才不是还喊我名字了吗？"罗克的声音有些急切，"就在楼下，你喊了罗克，你记起来了，不是吗？"
张明知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和这个突然冲过来的陌生人保持距离。
"我不认识你。"他说，语气很确定，"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罗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思迪走到他身边，看着张明知："那你还记得刚才在楼下发生了什么吗？"
"楼下？"张明知想了想，"我刚从食堂回来，没去过楼下。"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撒谎的痕迹。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罗克感觉自己的胃在收紧。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张明知喊出他名字时，眼睛里闪过的光芒，那种熟悉的、确认的眼神。可现在，那种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你的手机，"罗克突然说，"能让我看看吗？"
张明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
罗克接过手机，打开通讯录。他翻到"L"那一栏，找到了"罗克"这个名字。
还在。
他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发现那个名字正在变淡。就像墨水被水稀释一样，笔画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彻底消失。
罗克的手指僵住了。他刷新了一下通讯录，再翻回去，"L"那一栏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了？"张明知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罗克把手机还给他，声音有些干涩："没事。"
张明知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宿舍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罗克和李思迪。
"你们是来找人的？"他问。
"不是，"罗克说，"我们走错了。"
张明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推门进了宿舍。
门关上的那一刻，罗克听见里面传来张明知室友的声音："谁啊？"
"不认识，"张明知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走错楼的。"
罗克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他完全不记得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让他记起来了，但只有几秒钟。然后——"
"然后效果消失了。"李思迪接过话头，"而且消失得更彻底。"
罗克转头看她。
李思迪的表情很平静，但罗克能感觉到她的情绪——那种被压在水底的恐惧，比刚才更浓了。因为现在他知道了，那种感觉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我们得再试一次。"李思迪说。
"什么？"
"触碰。"李思迪伸出手，"刚才那一瞬间，张明知确实记起来了。这说明触碰确实可以恢复记忆。但效果在递减，而且消失得很快。我们需要知道规律。"
罗克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
"你确定？"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李思迪的声音很坚定，"张明知刚才还记得你，现在完全忘了。如果我们不找到规律，下一次消失的可能就是你我的记忆。"
罗克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李思迪的手。
这一次，刺痛感比刚才更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炸开，然后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罗克能感觉到李思迪的情绪——还是恐惧，但比刚才更浓了，还带着一丝绝望。
然后，他看见了。
图书馆的角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李思迪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专注。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是——
"你看见什么了？"李思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握着李思迪的手。他松开手，发现手背上的灰白印记比刚才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皮肤里渗。
"图书馆，"他说，"我们坐在图书馆里，你对我笑。"
李思迪的表情变了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也有同样的灰白印记。
"我看见了，"她说，"篮球场。你在打球，我在旁边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触碰可以交换记忆。"李思迪说，"不只是情绪，还有记忆。"
"但效果在递减。"罗克说，"第一次触碰的时候，张明知记起了我，喊了我的名字。第二次触碰，我只能看见片段，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李思迪的眼睛。
"而且消失得很快。"
李思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再试一次。"
"不行。"罗克摇头，"效果在递减，而且手背上的印记越来越深。如果我们继续触碰——"
"那我们就永远找不到规律。"李思迪打断他，"张明知已经彻底忘记你了。下一个会是谁？何悠？陈教授？还是——"
她没说完，但罗克知道她想说什么。
还是我们。
罗克咬了咬牙，伸手再次握住李思迪的手。
这一次，刺痛感几乎让他叫出声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皮肤，然后钻进骨头里。他能感觉到李思迪的情绪——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倔强。
然后，他看见了。
走廊里，李思迪站在他面前，眼眶发红。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她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别走。"她说。
"我不走。"他说。
画面消失得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罗克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还在颤抖。
李思迪的表情也很难看。她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灰白印记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生长出来。
"第三次，"她说，"效果更弱了。"
罗克点头。他也能感觉到——第一次触碰，他接收到了完整的情绪；第二次触碰，他看见了记忆片段；第三次触碰，只剩下模糊的画面和一闪而过的感觉。
"而且消失得更快。"他说，"第一次触碰后，张明知记起了我好几秒。第二次触碰，我只看见了不到一秒的画面。第三次——"
他顿了顿，看着李思迪的眼睛。
"第三次，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思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宿舍楼的方向。张明知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们，通讯录里也没有了罗克的名字。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正在一点点被抹去。
"明天，"她说，"我们去图书馆。"
"图书馆？"
"查借阅记录。"李思迪的声音很坚定，"那本日记是从图书馆借出来的。借阅记录上应该有林静的名字，还有她借书的时间。我们需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借到那本日记的，又是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罗克看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李思迪的手背上，灰白印记已经蔓延到了小臂。而他自己的手背上，同样的印记也在一点点扩散。他们正在被抹去，就像张明知一样。
"好。"他说，"明天去图书馆。"
李思迪点了点头，转身往女生宿舍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罗克。
"罗克。"
"嗯？"
"我们不会消失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会让你消失。"
罗克看着她，突然笑了。
"我也是。"
李思迪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罗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灰白印记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想起刚才那三次触碰。
第一次，他接收到了李思迪的恐惧。
第二次，他看见了图书馆里的画面。
第三次，他什么都没看见。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那三次触碰，每一次都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想忘记她。
他不想忘记李思迪。
罗克握紧拳头，转身往宿舍走去。手背上的灰白印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生长。
明天。
明天去图书馆。
借阅记录背后，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