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露珠在草叶上摇晃着，时刻要坠入泥土。一只赤着的脚快速的跑过，将它震落。。碎裂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沈知微听到了。她听到了每一颗露珠被踩碎的声音，一颗接一颗，像什么东西在哭。，也没有精力分辨这是她跑过的第几个路口。，眼前的夜色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久到脚底磨破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夜的颜色。血从脚底渗出来，渗进泥土里，泥土变成了暗红色，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血，哪个是光。，但她不敢停。，温暖她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躯体，但这更像是警告，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后面的人一直在，只是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就像孩童贪玩用水将小蚂蚁圈禁，乐得看它挣扎，不屑于一口**。又像蜘蛛网上的飞蛾，蜘蛛不急着过来，因为它知道，网还在，飞蛾就跑不了。，大到她觉得一里外都能听见。她用左手按住胸口，想让心跳慢下来。心跳不肯。。脚下的碎石从钝痛变成刺痛，又从刺痛变成麻木，像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是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感觉不到重量了。腿已经不是腿了，是两根灌了铅的铁棍，只是惯性让它们交替前伸。每一次抬腿都像是从泥沼里***，每一次落地都像是砸在铁砧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有血从喉咙往上涌。，又涌上来，再咽下去，再涌上来。喉咙被血浸泡得**辣的，像被砂纸从里面打磨过。，但不是哭，是身体的应激反应，是喉咙被血呛出来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有一条血痕。，她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腿再也无力支撑，软软地倒下。身体的重量使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铺满的石头上，尖锐的石子刺进皮肉，她听到了自己膝盖骨撞击石头的闷响，不是咔嚓一声，是闷闷的，像什么东西碎了。
但她没有叫。不是不疼，是不能叫。她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牲发现了她。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破的地方又在往外渗血，咸腥的味道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碎石上，被石头吸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不能、也不可以、就这么倒在这里！
她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不，是灵骨。它在往她的四肢百骸输送力量。那股力量不是温暖的，是滚烫的，像是把她的骨头当作了熔炉的炉膛，把血液当作了燃料。
它不管她疼不疼，不管她能不能承受，它只是近乎蛮横地往她的经脉里灌注能量，逼迫她站起来。她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泥土是凉的，带着夜里潮气，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她借助那点支撑，一点一点地把身体撑起来。手肘剧痛，膝盖剧痛，但她的脚踩住了地面。
她站起来，望向来时的方向。
那是她的家。
那里只剩下一个还在燃烧的框架。
青白色的灵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俯瞰着自己造成的废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月亮都被染成了铁锈的颜色。
她能看到火焰的高度比几个时辰前低了一些，但燃烧的面积似乎更大了——它已经蔓延到了后山的竹林，竹子被烧得噼啪作响，那声音隔了这么远还能隐隐听到，像无数人在同时哭泣，每一个音节都一样，没有起伏，没有尽头。
空气中飘来的焦糊味更浓了，浓到她想呕吐。她弯了一下腰，没有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