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在亲手剥离自己的极品冰灵根。
痛到指甲嵌进掌心，血滴在阵法上滋滋作响。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刺骨——
*“宿主注意：仙尊顾辞今夜子时将被天魔夺舍，三界倾覆倒计时开始。唯一破局之法——剥离极品冰灵根，以血肉为炉炼成天魔骨，并在三界会审时，由顾辞亲手将宿主斩杀。”*
亲手斩杀。
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手上没停。
冰灵根离体的一刹，三百年修为溃散如潮，我从元婴巅峰直坠炼气一层。
从山顶掉到谷底，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门外忽然传来顾辞温润的声音——
“蘅儿，我煮了你最爱的梨花酿，开门好不好？”
我死死捂住丹田涌出的血，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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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进来。
这一点我很确定，因为门上的禁制纹路没亮过一下。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泡在血里头，指缝间还夹着一缕碎裂的灵光，是冰灵根最后的残渣。
密室正中的阵法把那些血吞得干干净净，铜质阵盘上浮出一行倒计时：
*“距天魔夺舍：6个时辰。”*
六个时辰。
够了，也不够。
系统弹出全息面板，在我跟前铺开一张密密麻麻的信息网。
我叫沈蘅，太清宗宗主顾辞的道侣。
也是这本书里板上钉钉的恶毒女配。
原书剧情写得明明白白——沈蘅嫉妒白月光凌霜，**男主，最后被顾辞废修处死。死前还要跪在地上哭着求饶，连个体面的退场都捞不到。
我穿进来三百年了。
三百年。够一个凡人王朝兴了又亡、亡了又兴好几轮。
我拿这三百年苦修到元婴巅峰，以为能凭硬实力掀桌子，把那个窝囊结局改了。
系统说不行。
它说原书真正的危机根本不是什么“恶毒女配作天作地”——那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天魔。
天魔借凌霜的身份潜伏了上千年，今夜子时，它就会吞掉顾辞的神魂，拿他的肉身撕开三界屏障。
*“宿主的冰灵根与天魔骨属性互克，炼化过程将摧毁宿主全部经脉，且不可逆。成功后宿主修为永久定格炼气一层，寿元缩减至凡人水平——约三十年。”*
我盯着面板上“三十年”三个字，看了很久。
三百年修为，换三十年凡人命。
很公平。
公平得我想笑出声。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撕裂感，冰灵根正被阵法一丝一缕地从经脉中***。那种感觉不是疼——是空。
像有人把我骨头缝里填了三百年的东西一把抽走，留下一副空壳子。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这三百年的碎片。
顾辞给我梳头的时候会多绕一圈发尾，他说这样不容易散。
顾辞递茶给我永远用左手，因为右手常年握剑，掌心粗糙，怕碗烫手自己接不稳。
顾辞在宗务堂议事的时候会把我的位置安排在他左侧——那是道侣的位置。
是规矩。
他对我的温柔，和他对宗门弟子的温柔，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他心里有一个人。
凌霜。天道之女，灵根天赋冠绝三界，失踪数百年，所有人都在等她回来。
顾辞也在等。
他从来没说过。但我看得出来。每年凌霜生辰那天，他书房的灯都会亮一整夜。
我就是道侣位上的一个占位符。
这件事我很早就认清了。
认清了，照样动了心。
没办法。三百年朝夕相处，不动心的是木头。
我是人。
密室里忽然“咔”一声脆响——冰灵根的主脉断了。
丹田炸开。一口金色的血从喉咙里涌上来。三百年的修为像退潮的海水哗啦啦往外涌，经脉碎了一瞬又被天魔骨的黑色纹路强行灌满。那些纹路烧得滚烫，沿着骨骼爬遍全身。
我把衣袖塞进嘴里，牙齿咬穿了两层布料。
门外又传来声音。
“蘅儿？你怎么不说话？”
他的手搭上了禁制，指尖的灵力已经在试探性地敲了。
我拿最后一丝力气封死密室的气息波动，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儿：
“我……在闭关。别等我了。”
门外安静了一阵。
“那我把梨花酿放门口。”
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远了。
我低头看掌心——那颗冰灵根只剩一小团碎末，在我手心里无声地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