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开库房,嫁妆先少了半座山
库房钥匙在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手里。
她拿出来时,钥匙串叮当作响,手却抖得厉害。
我看了一眼,温声道:“嬷嬷小心些,若摔坏了锁,倒像府里早有准备似的。”
赵嬷嬷脸色一白。
库房在西跨院后,平日里两道门三把锁,连我这个名义上的世子夫人也不能随意进。老夫人说府中旧物贵重,我年轻,不懂保管。后来侯府用银时,又说我既嫁入顾家,嫁妆自然是顾家周转的底气。
世上的道理全长在他们嘴里,要用时就弯成他们要的形状。
族中两位老爷、几位夫人、顾怀瑾的同僚,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都跟来了。萧云舒也披了斗篷站在顾怀瑾身侧,眉眼低垂,像一朵不沾尘埃的花。
门开的一瞬,霉味扑面而来。
我身后的白芷捂住鼻子,低声道:“姑娘……”
库房里空得出奇。
当年一百二十六抬嫁妆入府,红绸从前门铺到二门,京中多少人称赞沈家虽败,底蕴仍在。如今架上只剩几只落灰的木匣,角落里堆着几箱发潮的旧布,几件玉器用粗麻布包着,打开一看,玉色发灰,多半是赝品。
我没有惊叫。
我甚至连眉都没动。
顾怀瑾却先开口:“这些年府中艰难,你也知道。嫁妆有些挪用,待日后我补给你。”
“日后?”我问,“世子说的日后,是哪一日?”
老夫人冷着脸:“令仪,你别不知足。侯府养了你三年,吃穿用度哪一样短了你?”
我笑:“侯府养我?这三年府中米粮从***,药钱从何处出,老侯爷丧仪银从何处支,母亲心里不清楚吗?”
我从白芷手里接过嫁妆单。
这是母亲生前亲手为我备下的底单,纸页泛黄,边角被我摩挲得发软。
“第一项,赤金头面六套,现存无。第二项,南珠两匣,现存无。第三项,母亲陪嫁的青玉观音一尊,现存赝品一尊。**项,城南绸缎铺契一张,现存无。第五项,京郊良田八百亩田契,现存无。”
我的声音不高,却一项一项落在夜色里。
众人脸色渐渐变了。
顾怀瑾道:“够了。”
“不够。”我翻过一页,“侯府从我嫁妆中支取银两,共计四万七千三百六十两。另有沈家旧部送来的北境抚恤银三批,名义上由侯府代为发放给阵亡将士遗属,共计二万一千两。请问,这些银子如今何在?”
这一次,顾怀瑾终于看向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厌烦,而是警觉:“什么抚恤银?”
我看着他,轻声道:“世子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三年前军粮案后,沈家旧部被打散,有些人不敢入京,只能托顾家转交抚恤。因为那时全京城都知道,我沈令仪嫁给顾怀瑾,沈家遗孤与永安侯府同气连枝。
银子送进侯府,却没送到遗属手中。
我最初也以为是乱世艰难、路途耽搁。直到有一日,阵亡副将韩伯的妻子带着孩子跪在侯府角门,求一副棺木钱。我才知道,那些银子像沈家的血一样,被这座侯府吸干了。
老夫人厉声道:“胡说八道!哪来的抚恤银?你拿得出证据吗?”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抬手,白芷立刻取出一只小匣。
匣中不是珠宝,是账册副本。
我把第一本递给族中顾二老爷:“二叔是族中最会看账的人,请您看第一册第七页。永安侯府三年前八月十二日入银八千两,账名写的是北境旧礼。再看同日支出,五千两用于清还顺昌钱庄旧债,二千两购萧家别院花木,一千两入老夫人私库。”
顾二老爷翻页的手停住。
老夫人脸色铁青:“这账册从哪来的?府中内账岂容你偷看!”
“母亲说错了。”我道,“这不是府中原账,是副本。”
她一怔。
“三年来,侯府每支一笔银,我都要跟账房对一次数。账房先生以为我只会看柴米油盐,却不知我父亲在军中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粮草账不能错一粒米。”
顾怀瑾终于压不住怒意:“沈令仪,你早就算计侯府?”
“不。”我合上嫁妆单,“是侯府先算计亡魂。”
这话一出,夜风里仿佛有刀。
萧云舒忽然开口:“夫人,账册可以伪造。你与侯府有怨,今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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