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几年的发音，我能给孩子讲好故事。
我每天都做康复训练，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看好孩子。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堵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却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能哭。
我一哭，他们就更会觉得，我就是个脆弱的、需要被同情的残废。
我对着馆长，微微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少儿图书馆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扶着墙，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矫形器里的脚踝，因为站了太久，开始痉挛，疼得我浑身发抖。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换来一个平等的机会。
却没想到，在他们眼里，我连站在***的资格，都没有。
03
从少儿馆回来后，我消沉了好几天。
外婆什么都没问，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吃的菜。
她跟我说，楼下的口袋公园，有好多老人，想找人教他们用智能手机。
她说：“囡囡读书多，又有耐心，去帮帮他们好不好？”
我知道，外婆是怕我闷坏了，想让我出去走走。
我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会去口袋公园。
帮老人们读报纸，教他们用智能手机视频通话、线上挂号、申领健康码。
老人们都很喜欢我，从来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他们会给我带自家做的点心，会给我占晒得到太阳的长椅。
他们说：“青夏这丫头，心善，又能干，是个好姑娘。”
在这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被当成异类的，平等的尊重。
也是在这里，我遇见了沈逸。
那天下午，他陪着爷爷奶奶来公园散步。
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黑色的运动裤，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梧桐叶，干净又温柔。
他蹲在爷爷奶奶身边，耐心地教他们用手机拍花，声音轻轻的，很好听。
只一眼，他就撞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连带着手指，都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报纸，耳朵却烫得厉害。
我偷偷抬眼看他，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对着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赶紧低下头，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从那天起，我每天去公园，都会下意识地找他的身影。
他经常会来公园，有时候陪爷爷奶奶散步，有时候坐在长椅上，对着电脑画图。
我们会偶尔打招呼，聊上几句。
他从来不会因为我说话慢、走路不稳，就露出异样的眼神。
他会认真地听我把话说完，会耐心地等我把一句不连贯的话，慢慢说完整。
他会跟我聊他画的图纸，聊公园里的花，聊天上的云。
唯独不会问起我的腿，我的手，我说话的样子。
我知道，我对他，是彻头彻尾的，一见钟情。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是健全的，阳光的，前途无量的设计院实习生。
而我，是一个连走路、说话都要拼尽全力的脑瘫患者。
我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坐公交回去。
晚高峰，车里挤得满满当当。
我抓着扶手，戴着矫形器的腿，努力维持着平衡。
突然，前面的车急刹，公交司机猛地踩了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我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矫形器摔得变了形，我的手掌擦在地上，磨破了皮，血渗了出来。
我想撑着地面爬起来，可手指痉挛得厉害，使不上力气，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周围的人，只是看着我，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一把。
司机从驾驶座上回过头，不仅没有上前搀扶，反而皱着眉，高声喊着。
他说：“你没事吧？别往地上躺啊，我这可都有监控，你别想碰瓷讹钱！”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冻得我浑身发冷。
我趴在地上，脸烫得厉害，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想解释，我不是碰瓷。
可我越着急，越说不出话，嘴唇抖得厉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外婆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