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蔓延到四肢百骸，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看着那个男人，把他所有的孺慕和亲情，连同身上的血肉，一并被这六棍打得稀烂。
直到林建军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
“滚！给我滚出去！”
晏辞一瘸一拐地挪回自己那个狭小的房间，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盒子。
里面是他攒了十年的压岁钱和零花钱。
一共，八十块三毛。
当晚，他揣着这八十块钱，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绿皮火车硬座票。
大雨滂沱，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个所谓的“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仿佛只是少了一条无关紧要的狗。
……
思绪被拉回。
晏辞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里面躺着一张褪色发黄的硬座车票，票价，八十元。
这是他当年离开的唯一凭证。
他找来一个信封，把车票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在空白的便签上写下一行字。
写完，他把便签一同放进信封，封好。
“秦然。”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晏医生，我在。”秦然立刻上前。
“帮我把这个用最快的同城快递寄出去，地址在上面。”
秦然接过信封，看到了收件人信息。
“林建军”。
她心里一动，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点头：“好的，晏医生。”
看着秦然离开的背影，晏辞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那张便签上，只有一句话。
“这趟车，没有回头票。”
第二章
市中心医院，高级病房。
王丽华正削着一个苹果，嘴里喋喋不休地对病床上的林建军抱怨。
“你说你养的那个白眼狼，我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连个屁都不回一个。我看他就是存心想让你死不瞑目！”
病床上的林建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十年前的半分凶悍，只剩下行将就木的衰败。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他……他会回来的。我毕竟是**。”
“爸？他要是还认你这个爸，十年前就不会一声不吭地跑了！”门口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林昊穿着一身潮牌，嚼着口香糖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妈，我说你们就是瞎操心。那种野种，死在外面才好，省得回来分家产。”
“你胡说什么！”林建军气得咳嗽起来，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王丽华赶紧放下苹果，给他拍背顺气，一边瞪着林昊：“你少说两句能死？**都这样了！”
林昊撇撇嘴，不以为然：“本来就是。十年了，谁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说不定就是个工地搬砖的。现在叫他回来干嘛？让他出医药费啊？他有那个钱吗？”
他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林建军这次生病，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这间高级病房，还是林昊拿房子去抵押贷款才住进来的。
他们打的算盘，就是让晏辞回来，一是满足林建军临死前所谓的“父子团圆”的念想，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让他这个当儿子的，出钱出力。
哪怕是**卖铁，也得出。
这是他欠他们林家的。
“他敢不给！他是我儿子，我养他那么大，他给我养老送终，天经地义！”林建军喘着粗气，眼睛里迸发出一丝狠厉。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敲门进来。
“请问是林建军先生吗？您有一份同城急送快递。”
“快递？”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王丽华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快递，看到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的，但地址却是从本市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寄出的。
“肯定是小辞！肯定是那小子回心转意了！”她激动地撕开信封。
里面没有钱，没有支票，只有一张薄薄的、黄得快要碎掉的旧车票。
还有一张便签。
王丽华拿起便签，念了出来：“这趟车，没有回头票。”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昊凑过去，一把夺过那张车票：“我看看……嚯，十年前的绿皮火车票，八十块。这小子什么意思？跟我们炫耀他当年多惨？”
“啪！”
林建军猛地从病床上撑起半个身子，一巴掌狠狠甩在林昊脸上。
“混账东西！你懂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张车票，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身体因为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