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梦百年

质问------------------------------------------，然后锁了屏，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路灯发呆。，进了市区，何晨报了小区地址，司机轻车熟路地拐进那条路。，道了谢，何晨拖着灌满泥浆的腿上了楼，钥匙**锁孔的时候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安静得不像是住人的地方。，茶水早就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电视机的待机灯一明一暗地闪着，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这说明苏晚从昨晚到今天就没有回来过。，然后脱掉那一身泥泞不堪的衣服，扔在洗衣机旁边的脏衣篓里，钻进浴室。，他浑身的肌肉才终于放松了，泥浆顺着水流在脚边打转，浴室里弥漫着泥土和汗液混合的味道。，让热水浇了十几分钟，直到皮肤都被烫红了，才关水出来。，换上干净的家居服，何晨一头倒在床上。，淡淡的椰子味，他以前觉得很好闻，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却莫名其妙地想起昨晚电话里那个隐晦的、压抑的喘息声。，把脸埋进另一只枕头里，闭上眼睛。。，他休息，所以专门去商场买了一束花，又去苏晚最爱吃的那家甜品店提了一个小蛋糕，想给她一个惊喜——虽然她说要去团建露营，于是他决定给她一个小惊喜。，然后在山脚跟着导航往苏晚说的那个露营地走。
路越走越偏，从山脚拐到山腰，从山腰拐到山顶，最后几乎连路都没了，只剩下一条坑坑洼洼的石头山路。
他心想这单位也真是会挑地方，团建露营选在这么犄角旮旯的山沟沟里，是怕员工跑了吗？
到了导航显示的目的地，他傻眼了。
那是一片荒山。
别说什么露营基地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帐篷，没有篝火，没有车，甚至没有一块平整的地方能搭帐篷。
山风呼呼地吹，把松树刮得东倒西歪，几只夜鸟被他的车灯惊起来，扑棱棱飞进黑暗中。
何晨给苏晚发去了信息，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于是就直接拨打了她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那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点喘，“喂？怎么了？”
“我到了。”何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你说的露营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像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苏晚的声音变了，变得有点慌，但又拼命想维持镇定，“你……你怎么来了？我这很偏僻的，你找不到，我这边还在团建呢，同事都在——”
“一个鬼影都没有。”何晨打断了她，“苏晚，这山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到底在哪儿？”
又是一阵沉默。何晨听见电话那头有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小心地穿衣服，还有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像是有人捂住嘴发出的一声喘息，然后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哦，是这样，”苏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太刻意了，像在念稿子，“我们团建临时改了地方，原定的营地出了点问题，换到另外一边去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在那儿等我一下，我这边——”
“不用了。”何晨说。
“什么？”
“我说不用了。”何晨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但那种愤怒是冷的，像是冰块在胃里慢慢融化，把五脏六腑都冻住了，“你不是说团建吗？你不是说露营吗？你现在告诉我，你现在哪里露营？”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苏晚的声音变了，变成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其实单位临时有事，我回去加班了，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你早点回去吧，明天再跟你说。”
“加——班——”何晨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听见了。很模糊，很隐晦，如果不是这个山坡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他根本不可能听见——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非常低，但还是在电话里漏了出来，“谁啊？”
接着是忙音。苏晚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