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献祭，结果嫁给了战神

神祇来说，“凡间的东西”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在神域的最深处，没有纹路，没有纹理，没有阳光，没有核桃，没有任何可以被触摸、被观察、被端详的实体。那里只有混沌的意识流，和永恒的、无差别的黑暗。
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
“我来是想跟你谈一个条件。”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严肃的谈判者，“婚契不可撤销，你说过。我没有办法让它消失，你也没有办法。但是我们可以在其他方面达成共识。”
他把核桃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来面对她，姿势从懒散变成了专注。那一瞬间的变化让塞西莉亚心头一跳——前一秒他还是个在阳光下玩核桃的普通青年，后一秒他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突然拔出了一寸，寒光乍现。
“说。”他说。
“第一，你是神祇，我是人类。我们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你以人类形态出现在我的王国，需要一个身份。你可以是我的……顾问，或者**统帅。我会给你的存在一个合理的解释。第三，”她犹豫了一下，“我需要你帮我重建王国。”
最后一点让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帮你？”
“你毁掉了我们的敌人，这一点我很感激。但你留下的那片战场上有上万具**，疫病随时可能爆发，而我的人民需要粮食、住所和一个能让他们看到希望的未来。”塞西莉亚的声音很稳，她练习过这段话，“你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座城，应该也可以建造一座城。”
他看了她很久。那种注视不是人类之间的注视——人类的注视会有情绪，会眨眼，会有视线飘移。他的注视像一条蛇盯着猎物，一动不动，不眨眼睛，连瞳孔都没有任何变化。
塞西莉亚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但她没有退缩。
“好。”他说。
“好是指哪一条？”
“全部。”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有一个很难察觉的弧度，“不包括第一条和第二条的前半段。”
“什么意思？”
“第一条，我们是夫妻。婚契就是婚契。”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第二条的前半段，我是神祇，你是人类。这一点不对等。你是我的妻子，在旧神法则中，这让你拥有了半神之身。你不是人类了。”
塞西莉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服，她看不见神纹，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那里，像沉睡的蛇一样蜷缩在她的皮肤下面。
“第三条，”他继续说，“重建王国。我会帮你。但你要做一件事情。”
“什么？”
“教我。”
“教你什么？”
“教你会的所有事情。”他那双黄昏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她当时还读不懂的东西，“吃饭，走路，说话，笑，哭，生气，原谅。人类的每一种本能，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婚契让我被迫拥有了这些能力的雏形，但我需要有人教我怎么使用它们。”
塞西莉亚皱起眉头：“你自己不会学吗？”
“我可以。”他说，“但我学到的只是模仿。我需要有人告诉我，我模仿得对不对。”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请求，来自一个神祇。塞西莉亚想了很久，最后点了头。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善意，而是因为她需要他的力量来重建王国。这是一笔交易。她用教他做人，换他帮她治国。
交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这样告诉自己。
**天，他们开始了一场奇怪的“教学”。
早晨，塞西莉亚让侍女送来了两份早餐，放在她寝宫的小客厅里。埃里克准时出现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侧。他的样子让塞西莉亚恍惚了一瞬——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他看起来太像一个正常人了。他甚至学会了对侍女点头致意。
“今天学什么？”他在她对面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
“吃饭。”塞西莉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麦粥，“你要学会用人类的餐具。”
他看了一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