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孩子藏在衣柜里

有人说他暴躁。
谁停车占了他的位，他能站在楼下骂半小时。
也有人说他可怜。
老婆周云没工作，在家带孩子，他一个人养家，压力大，偶尔喝点酒发发火也正常。
“男人嘛，脾气大点。”
这句话，林岚在走访时听了不止一次。
502隔壁住着一个姓冯的老**。
冯老太七十多岁，耳朵有点背，但身体硬朗。她说，马建军和周云经常吵架。
林岚问：“经常到什么程度？”
冯老太想了想。
“以前一个月两三回，后来一周两三回，再后来……”
她叹口气。
“就不好说了。”
“有没有听见**的声音？”
冯老太沉默了一下。
“听见过摔东西。”
“听见过女人哭吗？”
“听见过。”
“听见过孩子哭吗？”
冯老太没马上回答。
她低头**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那孩子可怜。”
“怎么可怜？”
冯老太说：“她不敢哭。”
林岚看着她。
冯老太继续说：
“别人家孩子挨骂，都是哇哇哭。苗苗不一样，她哭都不敢大声。有时候我在楼道里碰见她，她看见人就低头。七八岁的孩子，眼睛里一点亮都没有。”
“你以前报警过吗？”
冯老太的手停住。
“没有。”
“为什么？”
冯老太低声说：“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管。”
“如果你听见孩子哭呢？”
老**不说话了。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响。
林岚没有逼她。
过了很久，冯老太才说：
“有一次我想管的。”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晚上快十二点，我听见那边砰砰响，像有人撞墙。后来周云哭，孩子也哭。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去敲门。”
“然后呢？”
“马建军开门，脸红着，喝了酒。他笑着说，冯姨，没事，孩子不听话，我教育教育。”
“你看见周云了吗？”
“看见了。”
“她怎么样？”
冯老太的眼睛有点红。
“她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着，脸上有血。”
林岚问：“那你为什么没报警？”
冯老太嘴唇抖了抖。
“周云冲我摇头。”
“她摇头，你就回去了？”
冯老太捂住脸。
“我怕啊。马建军那人，喝了酒跟**一样。我老头子死得早，我一个老太婆，真惹上他怎么办？”
林岚没有说话。
冯老太哭了。
“林警官，我知道我不对。可你说，楼上楼下这么多人，谁不知道他打老婆？大家都听见了，大家不都没管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屋子里。
是啊，大家都听见了。
大家也都没管。
最后，那把刀**马建军胸口时，整栋楼才忽然醒过来。
三、周云
周云出生在南桥镇下辖的周家*。
她父亲死得早，母亲带着她和弟弟过日子。小时候，她成绩不错，老师说她人安静，字写得漂亮，适合读师范。
可是初二那年，母亲生病，家里欠了债。
周云退学，去了县城服装厂打工。
她十八岁进厂，二十四岁认识马建军。
那时候的马建军还不是后来那副样子。
他高高大大，爱笑，帮人搬东西从不喊累。周云在厂门口被几个小混混纠缠，是马建军冲过去把人赶走。
后来，他常来厂门口等她。
夏天给她买冰棍，冬天给她送热豆浆。
周云不太会说话，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记很久。
马建军第一次去周家*，买了两条烟、一桶油，还有一箱牛奶。
周云母亲很满意。
“这男人实在，看着就能扛事。”
马建军也会说话。
他当着周云母亲的面说：
“阿姨，你放心，我这人没啥文化，但我疼老婆。小云跟着我，我不会让她吃苦。”
周云坐在旁边，脸红了。
那时她真的以为，自己终于有人护着了。
婚后第一年，他们过得还算平静。
马建军开车跑运输，一个月能挣不少。周云在家做饭，偶尔去服装厂接点手工活。两个人租住在镇上一间小屋里，虽然不宽敞，但日子有盼头。
变化是从周云怀孕开始的。
马建军想要儿子。
婆婆也想要孙子。
周云怀孕五个月时，去镇卫生院做检查，有熟人偷偷告诉婆婆：“看着像女孩。”
婆婆回家后脸就拉了下来。
“你肚子怎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