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圆。第十期来的，减了十五斤，回去又反弹了。这次我一定要瘦。”
她握紧拳头，脸上的肉跟着抖。
林妙没再说什么。
晚上第一次集体慢跑。
操场四百米一圈。顺着路往前，拐个弯，没有路灯，黑得像墨。教练说，他们把那儿叫“安静的跑道”，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进去。
所有学员在开始前几分钟先聚在一起，以十二分钟每公里的速度里绕着走来热身。
慢跑就是林妙此刻勉强能做到的，她跑在大圆旁边，故意放慢速度。
大圈跑了一圈就开始哭：“我跑不动了……我想要我的妈妈……”
林妙把她扶起来：“呼吸，吸两次，呼一次。”
大圆照她说的做后，呼吸稍微平稳了点。
林妙看向其他人。
我前面有个叫小艺的女孩。她的步调紧得像是人用机器做出来的。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呼吸平稳得仿佛是假的。
中间跑着一个女孩，叫安宁，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嘴里在不知小声念叨着什么。
她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的，非常明亮漂亮。
沈瑶双手抱臂站在跑道中间，看着所有人。她身后的影子很长，但颜色却非常浅。
第五圈经过静跑道入口时，林妙的运动腰包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一条短信，没显示号码：
别跑进黑暗，除非你想见她。
她？林鹿？
林妙把手机塞回去，心跳加速，脸上还装着很累的样子。
晚上十一点，熄灯。
宿舍四人间，铁床，薄被子，窗户贴着磨砂膜。
大圆睡下铺，轻轻打鼾。
小艺睁着眼躺对面，像一具没睡着的**。安宁在上铺打手电看书，书是人体解剖学。
林妙等了一个小时，听小艺的呼吸变均匀了，才轻手轻脚下床，穿鞋，溜出门。
走廊灯管一闪一闪，滋滋响。
楼上传来脚步声，哒哒哒，不快不慢，正好是慢跑的配速。她贴着墙根上楼，每一步都挑不出声的地方。
二楼拐角，一个白影子面朝墙，原地慢跑。白色运动服，马尾辫，左手腕有道疤。
是沈瑶。
她跑得很慢，但步子很稳，呼吸是标准的两吸一呼。
林妙举起手机，打开相机，放大。
沈瑶脚底下没有影子。
林妙手一抖，碰到闪光灯。嚓一声，白光闪过。
沈瑶没回头。但她的呼吸变了，从两吸一呼变成一吸两呼。
林妙的肺自己跟上了那个节奏。吸一次，呼两次，吸一次，呼两次。
有人攥住她的横隔膜，用力拉。她吸气越来越浅，头开始发晕。
规则一说，呼吸错了就原地倒跑五步。
她捂住嘴，转身，倒着跑下楼梯。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肺里猛地一松，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把后背浸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
宿舍门口蹲着一个东西。
柴狗的头，蛤蟆的身体，皮肤粗糙，一身小颗粒。
左边爪子握着一把黑短刀，刀身上有裂纹。右边爪子举着一面小铜盾，盾面刻着两只手互相扯。
那东西歪着头，黑溜溜的眼睛里映出她的脸。
“What the dog doing?”
声音沙沙的，从旧收音机里漏出来的。
林妙后背撞到墙。
她认得这个形象——网上叫刀盾狗，从“what the dog doing”的空耳来的。
但她知道，这东西不是表情包。它是那些被这个训练营吞噬过的人，残留在世界上最后一点自我，在网络的迷因里找到了一个可以附着的形状。
它是前受害者的集体意识，冤魂借梗还魂。
为什么在这？
刀盾狗用刀指了指她手机。
屏幕自己亮了，上面是林鹿的照片。照片一会模糊一会清楚。
狗又用刀指了指地下。
然后没了。只剩一股烧树叶的味道。
林妙在走廊坐了好一阵，才站起来回房间。
她脱了外套，发现枕头底下有个硬东西。一颗小豆子大的绿色石头，冰凉凉的。
她紧紧攥着那块石头，指尖开始发麻。
这时，从层层墙壁的另一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呼唤。
“姐姐，别过来。”
那是林鹿的声音。
林妙把石头收进**口袋，躺倒在床上，却直到天亮都无法入睡。在走廊灯光下，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