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雾里的暗涌------------------------------------------，林知许的自行车链条在梧桐道上碾过细碎的阳光。她单脚撑地停在公告栏前，目光扫过月考排名榜——第一名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陆行舟，总分732，数学满分。她的指尖在"第二名林知许728"的字样上轻轻摩挲，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疼，却比不过心里那点细密的酸涩。"又差4分。"身后突然响起清冽的嗓音，惊得她差点碰倒车铃。陆行舟推着同款黑色山地车站在三步外，白衬衫领口沾着晨露，手里还攥着半本《高等代数》习题集，"最后那道导数题，你少写了定义域。"，指甲掐进掌心。上周五的数学课上，王老师刚把她的解题步骤投影到黑板，陆行舟就举手指出："定义域没考虑分母不为零。"此刻他说话时睫毛垂着，像在陈述客观事实，却让她耳尖发烫。她别过脸蹬车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纸张摩挲声——陆行舟从车筐里抽出一叠打印纸："竞赛班的拓展题，王老师让我转交。"，露出密密麻麻的公式。林知许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想起上周五放学时，这人抱着竞赛书从她身边经过，校服袖口蹭过她手背的触感，像片羽毛轻轻扫过。"不用。"她硬邦邦地拒绝，"我自己会找题。"，晨光里能看清他指节泛着青白。他忽然笑了，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怕我故意给错题？"没等林知许反驳，他已经把纸塞进她车筐，"第7题是去年国赛原题，你解到第三问会卡住——我试过。"，林知许听见自己的心跳突然变急。她没回头，却知道那人推着车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像道沉默的影子。。林知许扶着把杆压腿，镜子里映出陆行舟靠在窗边的侧影——他居然真的来了，说是"观摩艺术陶冶情操"，手里的《电磁学》却摊开在膝盖上。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发梢，给冷硬的轮廓镀上层柔光。"知许，你脚腕绷太紧了。"舞蹈老师周姐敲敲地板，"放松点，像这样——"她示范着**贝斯克，脚尖点地的瞬间，林知许忽然看见陆行舟合上书，目光落在她绷直的小腿上。"第三排左二，林知许。"周姐突然点名，"你来带大家练这段《天鹅湖》变奏。"音乐响起的瞬间，林知许感觉所有目光都聚过来，包括窗边那道沉静的注视。她深吸口气起跳，却在落地时踩到不知谁掉落的**——脚踝传来剧痛的刹那，她听见陆行舟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别动！"他几乎是冲过来的，膝盖跪在她身边时，白衬衫沾了地板上的灰。林知许疼得直抽气，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点墨香。"可能是韧带拉伤。"他托着她脚腕的动作很轻，指尖温度透过薄袜传过来，"我背你去医务室。""不用......"她话音未落，陆行舟已经蹲下身，校服后背绷出清晰的肩胛线条。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有女生小声说"陆神居然会碰女生"，林知许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她犹豫着攀上他肩膀，听见他低声说："抓紧，别摔了。"，校医捏着她脚腕检查："轻度扭伤，冰敷半小时。"陆行舟站在床边，手里攥着刚买的冰袋，指尖冻得发红。林知许缩在被子下，突然听见他说："你跳舞的时候，像只扑棱翅膀的小天鹅。"，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弯成月牙，眼尾有颗极小的痣，随着笑意轻轻颤动。"就是落地时有点笨。"他补充道，却在她瞪过来时递上温水，"喝点，嘴唇都白了。"
冰袋敷在脚踝上，凉意顺着神经往上爬。林知许盯着他翻看《电磁学》的侧影，忽然发现他耳尖泛着红——原来陆行舟也会紧张？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处悄悄软下来。
"竞赛题第7题，"她突然开口，"我解到第三问，用拉格朗日乘数法算极值，但约束条件......"
"要分区域讨论。"陆行舟立刻接话，从书包里抽出草稿纸，"你看这里——"他俯身时，发梢蹭过她额头，带着洗发水的柠檬香。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曲线，林知许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忽然觉得脚踝的疼都轻了几分。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林知许就看见陆行舟抱着竞赛书站在教室后门。他今天换了件深灰卫衣，衬得肤色更白，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王老师让我给你送笔记。"他把本子放在她桌上，保温桶却推到她手边，"我妈炖的排骨汤，说伤筋动骨要补补。"
林知许盯着保温桶上印着的小熊图案，突然想起上周五他袖口蹭过她手背的触感。"**妈......"
"她知道你。"陆行舟打断她，耳尖又红了，"说全校第二的姑娘，肯定很用功。"他转身要走，又折回来，"明天早读别骑车了，我......顺路带你。"
晚风吹起窗帘，送来远处篮球场的喧嚣。林知许摸着保温桶上残留的温度，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翻书声。她翻开笔记，发现每道题旁边都批着细小的注解："此处易错""可尝试换元"，最后一行用红笔写着："明天带《高代》给你，有更优解法。"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林知许忽然想起中午他背她时，后颈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温度。她摸出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下"谢谢"，又删掉，改成："竞赛题第8题，我用了泰勒展开，但......"
手机立刻震动，陆行舟的回复跳出来："明天早读我教你，七点教室见。"
月光爬上窗台时，林知许盯着那条消息，脚踝的疼变成某种隐秘的甜。她没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校草江屿正拉着学习委员苏晚晴的袖子："你看陆行舟那小子，刚才在医务室盯着林知许的脚腕看了十分钟！"
苏晚晴拍开他的手，镜片后的眼睛却亮起来："我赌十包辣条，他们俩绝对有问题。"她掏出小本子飞快记录，"明天早读要重点观察——江屿你别拽我袖子！"
风裹着夜来香的香气涌进教室，林知许把保温桶抱在怀里，忽然听见隔壁班传来喧闹声。她踮脚望去，只见江屿正举着***苏晚晴："我拍到陆行舟红耳朵的照片了！你答应帮我写情书的！"
月光漫过窗台，在林知许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摸着脚踝上残留的冰袋凉意，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而走廊拐角，陆行舟握着手机，看着对话框里"七点教室见"的回复，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早把竞赛题第8题的三种解法都写在了便签上，就等明天清晨，看她惊讶时瞪圆的眼睛。
夜色渐深，教学楼顶层的舞蹈教室却亮着灯。周姐收拾着道具，忽然看见地上掉着本《电磁学》，扉页上写着"陆行舟"三个字，书页间夹着张便签，字迹清隽："明天带《天鹅湖》DVD，她可能会喜欢。"
风掀起窗帘，月光漫过地板上的两个影子——一个扶着把杆慢慢练习压腿，一个靠在墙边翻书，却总忍不住抬头看镜子里那个笨拙的身影。而楼下的梧桐道上，江屿正追着苏晚晴跑过，书包带子缠在一起，像两条理不清的线。
这个夜晚，有些秘密在发芽，有些心跳在加速，而明天，又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