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金入局------------------------------------------，江州市滨江金融区依旧灯火通明。，俯瞰着脚下流淌的霓虹。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加密信息跃入眼帘：“‘海狮’已入网，资金缺口三百亿。”。。这场布局三年的棋局，第一颗棋子落下了。方澄轩转身，将杯中残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让他的思维愈发清晰。，父亲方振业从这栋楼的顶层一跃而下，留下一个濒临破产的方氏集团和一句遗言：“澄轩，别信任何人。”。，助理林默快步走进，神色凝重。“方总，刚收到消息，蒋氏资本的代表团明天上午十点抵达。带队的是……蒋梓清。”。。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在他心里埋了整整十年。当年方蒋两家还是世交，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直到那场席卷江州的金融风暴，蒋家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方家轰然倒塌。，蒋梓清正在巴黎参加名流晚宴，照片登上了财经头条。“知道了。”方澄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会议室准备，按A计划。”，最终还是点头退下。他知道，从明天起，江州的水要浑了。，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记录着蒋氏资本近五年所有可疑的资金流向、海外空壳公司、以及几笔与境外黑钱洗白高度关联的交易。。“合作项目”，很可能就是那枚最后的拼图。一个号称能带来千亿回报的“东南亚新能源基建计划”，听起来光鲜亮丽。
方澄轩几乎能闻到其中浓重的血腥味。
那不是新能源，那是黑金洗白的管道。蒋家想拉方氏下水，用方家残存的名誉和渠道，为他们肮脏的钱披上合法外衣。一旦入局，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吞噬干净。
父亲说得对，别信任何人。
尤其是笑得最漂亮的那个。
***
上午九点五十分，方氏集团总部一楼大厅气压低得吓人。
所有员工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旋转门的方向。蒋氏资本的车队准时抵达，清一色的黑色迈**，气势逼人。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只踩着细高跟的脚先踏了出来。
蒋梓清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大厅时，几个年轻员工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十年不见，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淬炼出了一身商场女王的气场。
“蒋总，这边请。”林默上前引路，礼节周到，却透着一股疏离。
蒋梓清微微颔首，带着四名精干的随从，走向专用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公式化的笑容淡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电梯直达88层。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方澄轩已经坐在长桌的主位，低头看着平板，甚至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侧影。
“方总，好久不见。”蒋梓清走进会议室，声音清冷悦耳。
方澄轩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蒋总，请坐。时间宝贵，直接开始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对视超过三秒。
蒋梓清身后的助理脸色有些难看，但她本人却神色不变，优雅地在对面的主客位坐下。随从迅速摆好投影设备和文件。
“方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开门见山。”蒋梓清示意助手播放PPT，“蒋氏资本看中了方氏在东南亚的港口和物流基础，希望合作开发‘新南向能源走廊’。第一期投资，我方可以牵头解决三百亿的资金缺口。”
PPT上展示着宏大的蓝图：港口、管道、储运基地……利润预测曲线陡峭得惊人。
方澄轩静静听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调出一份截然不同的资料。那是国际反**组织FATF近期的风险提示报告，其中重点标注了几个东南亚的“高风险区域”，与蒋梓清PPT上的项目选址高度重合。
“很**的计划。”方澄轩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蒋总，这三百亿的资金来源，能否更透明一些？最近国际监管风声很紧。”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蒋梓清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却更加明亮，像是被激起了斗志。“方总是信不过蒋氏的实力，还是信不过国际资本市场的运作规则？资金构成在后续协议中自然会详细披露，现在谈，为时过早。”
“不早。”方澄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她，“有些事，提前说清楚比较好。我父亲教过我，生意场上，看不清来源的钱，烫手。”
“蒋梓清，”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方家已经摔过一次，摔得很惨。同样的坑，我不会踩第二次。”
这句话像一把**，撕开了粉饰的太平。
蒋梓清身后的男助理忍不住上前半步：“方总，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蒋总是带着诚意……”
“诚意？”方澄轩打断他，冷笑一声，目光却始终锁在蒋梓清脸上，“蒋总的诚意，就是用一个画出来的千亿大饼，套我方家残存的那点干净渠道，去洗那些见不得光的钱吗？”
“够了！”蒋梓清抬手制止了手下，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方澄轩，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当年的事，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我来，是谈生意，不是叙旧，更不是来听你翻旧账的。”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项目，你不做，有大把的人抢着做。但我提醒你，方氏集团现在什么状况，你比我清楚。没有新的血注入，你撑不过下一个财报季。”
“是选择抱着清高**，还是抓住机会东山再起，”她一字一句道，“方总，你是个聪明人。”
说完，她收起文件，转身欲走。谈判似乎破裂了。
“等等。”方澄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梓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方澄轩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楼下如蚁的车流。“项目，我可以考虑。”
蒋梓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但是，”方澄轩转过身，眼神深不见底，“合作方式要改。方氏不出渠道，只出壳。项目主体放在海外，由新成立的合资公司运作，我方占股百分之三十，但有一票否决权。所有资金流水，我方要实时监控。”
“还有，”他顿了顿，缓缓道，“我要见你们背后真正的投资人。‘海狮’先生。”
蒋梓清瞳孔骤然收缩！
海狮。这个代号，是蒋家最高级别的机密，也是连接那条黑色资金链的核心枢纽。方澄轩怎么会知道？
她猛地回头，紧紧盯着方澄轩，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方澄轩只是平静地回视，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气流声。
几秒钟后，蒋梓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危险。“方澄轩，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要多。”
“不多，”方澄轩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刚好够自保，也刚好……够谈谈条件。”
他抬起眼：“怎么样，蒋总？我的诚意，够吗？”
蒋梓清重新坐了下来，这一次，她挥退了所有随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要见‘海狮’？”她压低声音，“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真正上了你们的船。”方澄轩接口，“也意味着，我有了掀翻这**的……可能性。”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风险与机遇并存，不是吗？就像你们这个项目一样。”
蒋梓清沉默了很久，久到方澄轩以为她会再次拒绝。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会安排。但方澄轩，我提醒你，见了‘海狮’，就没有回头路了。这**，上去容易，下来……就得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
“我的命，三年前就该没了。”方澄轩淡淡道，“是你们蒋家，让我活到了今天。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林默，送蒋总。另外，准备一下，我们很快要出趟远门。”
通话结束，他看向蒋梓清：“时间，地点？”
“等我消息。”蒋梓清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警惕，有审视，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别样情绪。“方澄轩，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从不后悔。”方澄轩目送她离开会议室，门轻轻合上。
他独自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阳光刺眼。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的加密信息：“‘海狮’同意见面，地点：公海，‘北极星号’游轮。时间：七十二小时后。”
方澄轩删掉信息，望向窗外江面上来往的船只。
公海，游轮。那是一个法律模糊、规则由强者书写的地带。真正的黑金游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父亲，你看着吧。
这一次，轮到我来做执棋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