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良陈美锦  |  作者:紫红流苏  |  更新:2026-05-03
我躺在破败的柴房地面上,稻草发霉腐烂的味道塞满鼻腔,身下的泥地渗着潮气,一点点吞掉我身上最后一点温度。窗外没有星月,漆黑的夜色压在破败的木窗上,像一块盖死棺椁的黑布。
我快死了。
这个认知清晰得没有一丝偏差。
喉咙干涩发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割裂感。我抬不起手,睁不开大眼,只能勉强掀开一点眼皮,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缕微弱灯火。那点光摇摇晃晃,映出两道熟悉又刻薄的人影。
是顾澜和宋姨娘。
我的庶妹,和我那位温柔和善了一辈子的继母。
顾澜站在前面,一身精致素雅的绫罗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珠钗端正,眉眼温婉,和平日里那个柔弱懂事、处处迁就我的模样别无二致。可此刻她眼底没有半分善意,只剩毫不掩饰的漠然与快意。
“姐姐,事到如今,你还想不通吗?”她的声音很轻,温柔得近乎**,“顾家早就不需要你这个嫡女了。爹爹如今最疼的是我,府里的管家权在母亲手中,外祖家失势,表哥自顾不暇,你活着,不过是碍眼罢了。”
我想开口,却只能咳出一口腥甜的血沫。
宋姨娘站在顾澜身后,脸上依旧带着常年不变的温顺笑意。她这一生,从未对我疾言厉色,所有人都说她贤良淑德,善待嫡女,是世间难得的好继母。可从头到尾,把我推入深渊的人,从来都是她。
“锦朝,别怪我们。”宋姨娘语气平缓,“你性子太烈,太傲气,从小在外祖家被宠得无法无天,回了顾家也不懂收敛。你克父、克家,生来就带煞。若不是你,顾家不会屡屡受挫,***也不会早早离世。”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我听了十五年。
刚出生,算命先生一句我与父亲仕途相冲,我便被刚出生就送走,寄养在外祖家。爹娘从不接我回家,父亲看我永远带着疏离与苛责,母亲早逝,我连一份完整的亲情都从未拥有。
我以为是我不够乖,不够懂事。
我以为只要我收敛锋芒,温顺退让,讨好家人,总能换来一丝亲情。
我以为温柔良善的继母不会害我,柔弱温顺的庶妹不会算计我。
我甚至错信情爱,把真心尽数托付,最后落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被困在这方寸柴房,孤零零等死。
顾澜俯下身,蹲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
“你知道吗?当年***的寒疾,根本不是久病不治。是我母亲日日在她茶汤里加料,慢慢耗空了她的身子。爹爹不是不知,是他默认了。”
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彻底冻僵。
我猛地睁大眼睛,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荒谬。
我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冷漠,只是不信我,却从未想过,他早已默许旁人害死自己的发妻。
“还有纪尧表哥。”顾澜继续轻声说着,字字诛心,“你以为他真心待你?他接近你,不过是看中你外祖家的势力。外祖家**,他转头就与我交好。姐姐,你这一辈子,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你。”
纪尧。
我年少时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昏暗孤苦的童年里,唯一以为的光亮。
原来也是假的。
我这一生,肆意张扬,满身棱角,看似桀骜不羁,实则最是渴求温情。我渴望父爱,渴望亲情,渴望一份真挚纯粹的爱意,为此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剥开自己所有的锋芒,露出柔软的软肋任人拿捏。
到最后,只剩满身伤痕,一无所有。
柴房的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唯一的灯火。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寒意侵入五脏六腑,意识逐渐涣散。无边的悔恨裹着我下坠,若是有来生,我再也不要渴求所谓亲情,再也不要执念情爱,再也不要天真愚蠢,任人摆布。
若有来生,我只为自己而活。
……
“姑娘!姑娘您醒醒!”
急促又焦急的呼唤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轻摇晃肩膀的力道。
我猛地睁眼。
没有破败发霉的柴房,没有刺骨的阴冷。入目是精致的藕荷色纱帐,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帐角垂着小巧的玉珠,微风拂过,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鼻尖萦绕着清淡的安神香气,温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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