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退位：侯府新掌事

！求老太君开恩，准奴婢……赎身。"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拖走！手脚利索点，别脏了主子的路！"
是孙嬷嬷的声音。
我下意识扭头。
两个家丁抬着两卷草席，脚步又急又重，往后角门走。草席散开一角，露出一只光脚丫，脚踝上一块拇指大的青色胎记。
是翠儿。
昨天晚上还偷偷塞了半个冷馒头给我的翠儿。
另一卷草席里支出来一绺枯黄头发，发梢打着死结。
是小杏。
她们昨晚还好好的。
怎么就死了？
老太君叹了一声，念珠拨得更快。
"那两个丫头，没福气。璟儿醒了，她们本该沾光，偏生自己撑不住。"
她看了孙嬷嬷一眼。
"去账房支一两银子。一家五钱，让人把尸首领回去。也算全了主仆的情分。"
打发完死人。
老太君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暮烟啊。"她唤着那个我从没点过头的名字，"菩萨让你救了璟儿，这是天大的造化。你往后就在听松院住着，好好伺候世子爷，替你前世的孽，修一修来生的路。"
前世的孽？
我有什么孽？
可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不冒烟，闷在胸口，烫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我刚张了张嘴，想再说一次"赎身"两个字。
孙嬷嬷已经扣住了我的手腕，五指箍下来，几乎要捏断骨头。
她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拖进抄手游廊。
走出十几步，她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字砸在我耳朵里。
"烟姨娘，做人要惜福。"
她侧头瞥我一眼。
"命硬是好事。可也得看在什么地方硬。在侯府里，命太硬了，不懂惜福，不懂感恩……"
她抬手往游廊尽头一指。
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两个穿灰布衣裳的丫鬟低着头站着，脖子上有几道没褪的红痕，脚边放着两卷半旧的草席。
孙嬷嬷没再往下说。
我闭了闭眼。
我懂。
再开口拒绝，第三卷草席就是我的。
她见我不出声，语气反倒和软了些，凑近了半步。
"你爹是个赌鬼，四两银子还没攥热乎就输干了，连你**文书上墨都没干，他就蹲赌坊里押骨牌去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动作像哄孩子，我后背一阵发麻。
"你要是真出了府，他转头就把你卖第二回，不是窑子就是花船，千人踩万人骑。哪有侯府的好衣裳好饭食好日子？"
我的心一截一截往下沉。
是啊。
天地虽大，我脚底下没路，身后没家，头顶没有遮挡，喘口气都得先看人脸色。
我忽然笑了。
那笑挂在脸上，像一张糊上去的纸，碰一下就裂。
我抬起眼，嗓音拔高了一点，脆生生的，还带着颤。
"天大的福分，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第三章
做了暮烟姨**第三天，我见到了柳姨娘。
柳如烟。
比我早进府两年，原是老太君身边的贴身丫鬟，生得一张妩媚脸，腰细如柳枝，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带风。
老太君亲手提拔她做了裴璟的通房，后又抬为姨娘。两年里把听松院打理得井井有条，裴璟病重那几个月，端汤送药、守夜擦身，全靠她一个人撑着。
她原以为自己稳了。
然后我来了。
那天午后，我在听松院廊下晾衣裳，她从月亮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矮胖嬷嬷。
"你就是新来的暮烟妹妹？"
她站在三步开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息，又扫过我的手、我的腰、我脚上那双半新不旧的绣鞋。
我垂头。
"柳姐姐好。"
她笑了。
"妹妹别多礼，往后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说完转身走了。
她身后那个矮胖嬷嬷却没跟着走，反倒多站了一瞬，冲我挤出一个笑。那笑挂在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怎么看怎么渗人。
"烟姨娘，柳姨娘是府里的老人了，世子爷跟前的事，她最清楚。您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多请教她，少走弯路。"
我点头。
"多谢嬷嬷提点。"
她走了以后，碧荷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嗓门。
碧荷是裴璟身边的大丫鬟，话不多，但句句有分量。
"姨娘小心。柳姨娘在世子爷跟前伺候了两年，一针一线的功夫，连老太君都夸过。世子爷病前最后一个月，唯一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