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世我以为他是生性冷淡，不喜欢和人来往。
后来才知道，他不是冷淡，是不敢。
他的哥哥不准他和我走得太近。
"你上前些。"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还是远。
"再近些。"
又一步。
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扯到面前。
他的眼睛终于对上我的。
很黑，很干净。
"你怕我？"
"不怕。"
"那为什么不看我？"
"……不敢。"
"本宫准你看。"
他看着我，耳朵一寸一寸地红上去。
我松开他的袖子。
"下月初六大婚，你把自己养胖两斤再来。太瘦了。"
他点头，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公主，昨日宴上……你真的认出微臣了吗？"
我拿起桌上的蜜饯，咬了一口。
"你眉间没痣。"
他愣了愣，转身快步走了。
那步子都快跑起来了。
翠微凑过来。
"公主，他耳朵红到脖子了。"
我知道。
第三章 金屋藏娇密信焚心
"公主，查到了。"
翠微捧着一封信进来，表情微妙。
"苏婉清三个月前已经从岭南启程了。她走的是陆路，目前人在渝州地界。按脚程算，再有半个月就能到京城。"
"她一个被流放的犯官之女，拿什么走陆路上京？"
翠微把信展开。
"奴婢在定国公府二院的花池底下找到的。是大公子亲笔写的，让苏姑娘沿途去各地的钱庄取银子。一路上的盘缠、护卫、住处，全是大公子安排。"
我把信拿过来。
沈临渊的字倒是写得好看。
上一辈子他也是这么把苏婉清接回来的。
花了三千两银子。
这一世应当也差不多。
"还有。奴婢在信封内夹层里发现了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婉清吾爱，一切如约。七日后大婚一了，我便脱身来接你。届时金屋藏娇，再不分离。"
我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烧成灰。
"翠微，这封信你放回原处。"
"放……放回去？"
"对。照原样放好，别让人发现动过。"
"可是公主，大公子明摆着在骗您。他根本不打算真的把驸马之位让给二公子，七天之后他就要换回来。"
我吹了吹指尖的灰。
"他换不回来的。"
翠微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她不太认得的人。
"公主，**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嗯。死过一次就不一样了。"
"什么？"
"没什么。去给我倒杯茶，今天燥得慌。"
翠微退下后，我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月亮。
上一世，苏婉清**那天，沈临渊在公主府的偏厅里跪了一整夜。
他说他舍不得苏婉清，说他和苏婉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赐婚是身不由己。
我心软了。
我说，你去接她吧，接回来安置在外面的宅子里，我当不知道。
他抱着我说公主大义。
半年后，他亲手端来一碗安神汤。
这一世。
谁也别想让我再心软。
门外有动静。
翠微端着茶进来，压低声音。
"公主，定国公夫人递了牌子，明日要进宫来见您。说是商议婚事细节。"
定国公夫人。沈临渊和沈临安的母亲。
上一世她对我不冷不热，婚后也不怎么来往。
我倒是好奇，这一次她来做什么。
"让她来。"
**章 冰湖旧事双生疑云
"公主可还记得，八岁那年的事？"
定国公夫人赵氏坐在对面，茶杯端在手里，说话时不看我。
八岁。
冰湖。
我怎么不记得。
"记得。"
赵氏点头。
"当年要不是犬子在冰湖边救了公主，恐怕也不会有今日这桩婚事。先帝和皇后娘娘一道许下的诺言，说救了公主性命的人，便是公主未来的驸马。"
我笑了笑，没接话。
先帝和母后的确说了这话。
那年冬天，父皇带我和太子皇兄去北苑围猎。
我贪玩，一个人跑到猎场西边的冰湖上。
冰面碎裂，我整个人掉进了湖里。
冬天的水，冷到骨头缝里。
我拼命挣扎，身体却一直往下沉。
快要失去意识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很用力。
那只手把我从水下拽上来，拖到岸边。
我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高烧反复，太医院全员出动。
母后在佛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