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那么清楚。"刘德顺摆摆手，"你就说认不认这个账吧。"
我把欠条放回桌上。
"刘叔，您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王大壮站起来了，"苏禾，你今年靠咱们的红薯赚了一百二十万，**欠的也是一百二十万，你拿出来还了，大家两清。"
"对，**当年借的钱，总得还吧？"赵老六跟着说。
"就你一年赚这么多，还在这儿装。"陈嫂在后面嘟囔。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脸。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话逼的。
我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带着一个植物人爸爸，全村人围着我要钱。
我怕。
我心软。
我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所以我签了字。
这辈子不一样了。
"行。"我点头，"我认。"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表情明显放松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钱不是小数目，我得核实一下。你们每个人借了多少，什么时候借的，得一个一个跟我对清楚。"
"那有啥好对的——"
"一百二十万呢，刘叔。"我看着他，"您做了这么多年村长，应该理解我吧？我一个姑娘家，总得把钱算明白了。"
刘德顺盯着我看了两秒钟。
"行，那就对。"
"明天开始，一个一个来，我做记录。"我说。
"干嘛非得一个一个？"
"我就一个人，没法同时对几本账。"我笑了笑，"而且我爸躺在里屋，吵着他不好。"
刘德顺灭了烟。
"行，就按你说的来。"
他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了。
"那明天谁先来？"
"我先来吧。"李婶说。
"行。"
他们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伸进口袋。
录音笔的指示灯还亮着。
红色的。
我按了暂停。
2
第二天一早，李婶来了。
她进门先往里屋瞅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苏禾啊，**今天咋样？"
"老样子。"
我给她倒了杯水，坐到她对面。
录音笔在我左手边的抽屉里，开着。
"婶，您那张欠条我看了，写的是两万八。"
"对，零八年借的。"
"零八年我才八岁。"我说，"我爸那年刚从外头打工回来，借这钱干嘛了？"
"给……给**治病。"
"我妈是零九年走的，零八年的时候还没生病。"
李婶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那可能是我记错年份了，反正就是那几年的事。"
"那到底是哪一年？"
"你这孩子，问这么细干嘛？欠条上写着呢。"
"婶，两万八不是小数。您家那会儿条件也不好，哪来这么多钱借给我爸？"
李婶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苏禾，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赖账？"
"我没有。我就是想搞清楚。"
"****的东西，有什么好搞清楚的？"
"那我换个问法。"我看着她，"这个欠条，是您自己写的，还是我爸写的？"
"**签的字！"
"签字那天，谁在场？"
"刘叔在场。"
"还有谁？"
"我不记得了。"
"行吧。"我把欠条推回去，"我再想想。"
李婶走了，脸色不太好看。
下午王大壮来了。
他比李婶横。
一进门就拍桌子："苏禾，你别跟我绕弯子。三万块钱，**亲口借的，你帮不帮他还？"
"我爸什么时候借的？"
"一六年。"
"一六年我爸已经成植物人了。"
王大壮愣住了。
"一六年我爸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他怎么跟你亲口借钱？"
"那是……是之前借的，我记错年份了。"
"欠条上写的是一六年啊，大壮哥。"
"那就是后来补的条子。"
"谁补的？"
"**——"
"我爸一六年已经不能写字了。"
王大壮脖子红了。
"苏禾，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核实一下。"
"你别给脸不要脸，全村人帮**，你倒好——"
"大壮哥，你先消消气。"我给他倒水，"钱的事不急，咱慢慢算。"
王大壮瞪了我一眼，把水一推，走了。
连着三天，我挨个跟他们对账。
每个人的说辞都对不上。
有人说我爸零几年借的钱，欠条上却是一几年的日期。
有人说我爸亲手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