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姜亦川订婚三年，我替他还房贷，替他孝敬公婆，连他应酬穿的西装领带都是我挑。结果他趁我出国参展，和他那个"好妹妹"周蔓蔓偷偷领了证。第六天，他打电话给我，让我赶紧飞回去伺候他住院的爹。我说，你不是有老婆了？叫她去。他说我无理取闹。行。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理取闹。
......

佛罗伦萨的日光偏暖，透过工坊的老式铁窗洒进来，在操作台上铺了一层蜜色。
我正给一颗枕形切割的蓝宝石做最后的爪镶固定，镊子尖稳稳抵在金属托壁上，半毫米的偏差都不能有。
姜亦川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隔了六个时区，信号断断续续，但他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一点没被削弱。
和周蔓蔓领证的第六天，他总算想起了我这个"未婚妻"。
"沈若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爸心脏不舒服住院了，身边没人照应，你赶紧给我订最早的航班回来！"
我把镊子放回工具架，拿起一块鹿皮绒布盖住了操作台上的半成品。
这件委托来自一位马来西亚锡矿家族的女主人，定金六位数，工期卡得很紧。
我的手，不能抖。
"姜亦川，"我开口，声线很平，"我出发之前跟你说过，到佛罗伦萨参加一个为期半个月的珠宝工艺研修项目，今天才第六天。"
"什么研修比我爸住院重要？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姜家？平时看你挺懂事的，怎么关键时候这么不着调！"
他几乎是在吼。
那种被纵惯了太久的男人才有的音调，尖且碎，像指甲划过白瓷盘面。
不着调？
我把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截皮肤光溜溜的，比工坊里的白炽灯还干净。
那枚两克拉的订婚戒指，在我飞佛罗伦萨的前一个晚上，被我亲手摘下来，锁进了首饰柜最深一层的暗格。
那天晚上，杭城下大雨，整座城被浇得灰蒙蒙的。
我开车去他公司楼下接他。他参加完一场客户答谢酒会，醉得站不稳，我一个人把他从代驾手里接过来，塞进副驾驶，弯腰替他扣安全带的时候，他西装内袋滑出来一样东西。
不是手机。
不是钱包。
是一个红色的硬壳本。
我伸手捡起来，翻开。封面上两张证件照靠在一起。
左边是我的未婚夫姜亦川，右边，是他嘴里那个"关系特别好的学妹"，周蔓蔓。
钢印日期就在三天前。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过去，刮回来，反反复复。
我坐在驾驶座上，捏着那个红本，感觉自己身体里被维护了三年的某种平衡，在那几秒钟里全部垮掉了。
没有哭。
也没有尖叫。
只是觉得从手指到肩膀到后背，一路凉下去。
我把红本塞回了他的西装内袋。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替他泡好了龙井，提醒他上午十点有个楼盘开盘仪式要出席。
他拥着我，在我太阳穴上蹭了一下，说："等我评上区域经理，咱们就去选婚纱。"
我笑着说好。
然后，等他出门，我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坐了很久。
订了下午飞佛罗伦萨的机票。
研修项目是真的。
但我需要离开那座城市，拉开一段足够远的距离，像鉴定一颗来路可疑的宝石一样，重新审视我这三年。
现在，电话那头，他耐心耗光了。
"沈若晚！你装聋？我告诉你，我爸要是出了岔子，我跟你没完！你马上——立刻——给我去机场！"
我走到工坊的窗边，远处阿诺河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釉色。
好看得不真实。
"姜亦川，"我再次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我自己都没发现的松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我能忘什么？我满脑子都是我爸的病，你别跟我打岔！"
"哦。"
我拖长了这个字。
"那你想想，六天前，你是不是和一位周小姐，去民政局办了件大事？"
电话那头，死寂。
我几乎可以一笔一笔画出姜亦川此刻的脸：先是发愣，再是慌，然后是被拆穿后本能的恼怒。
过了十几秒，他才重新出声，底气已经短了一截。
"你……怎么知道的？你翻我东西了？"
"过程不重要。"我笑了一下，那声笑散进了佛罗伦萨温热的空气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