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苏若晚，签完字，咱俩就两清了。"
陆亦川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像在交接一份项目文件。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五年婚姻，最后浓缩成薄薄几张纸。
"行。"我说。
他坐在我对面，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块戴了五年的普通石英表。
我们在民政局的等候区，周围坐着好几对等着办手续的人。有来领结婚证的，有来办离婚的，像某种轮回。
"号码排到了再进去。"他看了一眼叫号屏。
我点头。
沉默蔓延。
他忽然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看着他。
"我不是什么普通的建筑设计师。"他停顿了一下，"我爸是陆广源。"
我没反应过来。
"陆氏集团，"他说，"去年刚上市的那个。市值八百多亿。"
我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陆广源？那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报道里的地产大佬？
"你在说什么？"我看着他。
"我也想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所以隐瞒了身份。"他说，"这五年，我一直在装。"
他看着我，神情里带着一点释然，又带着一点歉疚。
"对不起。"他说。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怎么了？"他皱眉。
"没什么。"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既然你都摊牌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藏着的了。"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低头翻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小晚？"
"爸，"我说，"我今天离婚。"
陆亦川的表情变了。
第二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离就离吧，"父亲说，"回家，爸给你接风。"
"嗯，"我说，"对了，陆氏集团的陆广源，你认识吗？"
"陆广源？"父亲想了想，"认识，前年集团年会上见过一次，还算稳重的一个人。他那个地产板块做得不错，算是后起之秀。怎么提到他？"
"随便问问。"
"行，到家再说。路上注意安全。"
我挂了电话。
陆亦川的脸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是谁？"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苏崇山。"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苏氏集团的苏崇山，"我补了一句，"就是富豪榜上常年排第一的那位。"
他靠上了椅背，半天没说话。
我低头把掉在桌上的笔捡起来，继续翻协议书。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五年你也在装？"
"跟你一样。"
"你是苏崇山的女儿，在一个月薪八千的小事务所画了五年图纸？"
"你是陆广源的儿子，不也在那个事务所画了五年？"
他闭了嘴。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两个刚刚互相揭了底牌的人。
"真够讽刺的。"他说。
"是挺讽刺的。"我合上协议书，"走吧，该进去了。"
叫号屏上跳出了我们的号码。
我站起来，他也站起来。
我们并排走向办事窗口，像五年来无数次并排走进事务所大门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走完这段路，就结束了。
第三章
还没走到窗口，门口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亦川！"
我和陆亦川同时停下。
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提公文包的男人。
陆亦川的脸沉下来："妈，你怎么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
**？
钱惠芳，陆广源的妻子。我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她的照片，比照片上更瘦，也更精明。
她的目光扫过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到陆亦川面前。
"**告诉我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控制力，"离婚是对的，趁早断干净。"
然后她转向我。
上下看了一遍。
"你就是苏若晚？"
"是。"
她从身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我们律师重新拟的协议，"她说，"你签这份。"
我没动。
"怎么，看不懂？"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条款很简单，婚内财产各归各，你们那个小公寓的家具家电归你，其他的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