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他说在加班
周五晚上七点，外滩三号的西餐厅里觥筹交错。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第三道前菜。宋明远坐在对面，西装笔挺，手指在桌下不停刷手机。他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到声音。
不，准确地说，我听到的不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真烦，要陪这个丑女人吃饭，不如去找安柔。”
我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宋明远的嘴唇还在动，那张脸上挂着标准的温柔笑容：“虞虞，今天公司临时有个会议，我可能得早点走。你知道的，最近私募那边行情不好，我得盯着盘。”
嘴上这么说。
心里的声音却是一连串：“赶紧吃完赶紧撤，安柔说今晚老公出差，让我十点去她家。这女人点这么多菜，真当自己的钱？等我把她爸那点股份套出来，就不用再演了。”
我慢慢将叉子放下，银器碰到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
“虞虞？”宋明远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不合胃口？”
我笑了。
三年了。我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三年，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七岁，从一个刚入行的助理分析师做到现在能独立带项目的投行经理。我以为他忙，我体谅；他冷淡，我迁就；他说加班，我信了。
原来在他说加班的每一个晚上，那些我独自吃完的晚餐、我独自看完的电影、我独自等到的凌晨两点，他的心里都在嫌弃我是个碍事的丑女人。
“没有，”我拿起酒单，翻开最贵的那一页，“既然你要赶去加班，那我们速战速决。”
我对着侍酒师指了指酒单上那瓶标价一万八的罗曼尼康帝：“开这个。”
宋明远的眼角跳了一下。嘴上说：“虞虞，今天什么日子，这么隆重？”
心声同步灌进我的耳朵：“疯了吗！这瓶酒够我给安柔买两个包了！这女人今天发什么神经？”
“没什么日子，”我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半杯，轻轻晃了晃，“就是想喝。”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吃掉了这顿饭里最贵的和牛主菜，加了鱼子酱，点了两份甜点。宋明远看了七次手表，手机屏幕亮了十一次，每亮一次他就迅速翻过去，但我已经看到了微信备注上的那个字。
柔。
“你赶时间就先走吧，”我擦了擦嘴角，“我还没吃完。”
“那怎么行，”他挤出一个笑，“我得送你回去。”
心里：“快**吃完啊！安柔已经催了三遍了！”
我终于放下餐巾，站起身。宋明远如释重负地跟着站起来，伸手去拿外套。
“服务员，”我对着走过来的餐厅经理笑了笑，“这桌的单，那位先生买。”
宋明远的手僵在外套口袋里。
我拿起自己的包，绕过他身边时，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对了，白月光的滋味好尝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没再看他一眼，踩着高跟鞋走出餐厅。外滩的风灌进领口，我掏出手机，把宋明远的微信、电话、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拉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奇怪的提示音。我低下头，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系统绑定成功。当前覆盖范围：半径十米。”
“什么？”
我下意识地回头，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宋明远正铁青着脸站在收银台前。隔着玻璃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脑子里突然涌入了一连串声音。
那是餐厅其他客人的声音。
“那女的真帅，直接把渣男晾了。”
“这男的活该，刚还在那儿装加班。”
“星辉科技下周要停牌了，我跟老赵说他不信...”
我猛地站住。
最后那句话来自等位区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中年男人，他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内部消息，星辉科技周三停牌，重组的方案已经过了。你现在进还来得及，周一就来不及了。”
星辉科技。
我爸留下的那笔遗产里，有星辉科技百分之三的原始股。我爸去世前把它锁在一个信托里，规定我二十八岁才能动用本金，但每年分红的支配权在我手里。
今年的分红是四百二十万。
我打开手机里的证券账户，看着星辉科技的K线图。如果在停牌前做空，配合重组失败的消息，做空的利润能做到七到八倍。但如果重组成功的消息放出来，股票复盘后会直接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