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低了半度：“那老东西还在遗嘱里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惩罚条款，好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不过你放心，只要你配合，那些条款碰都碰不到。”
“今天你当着法官的面改口跟我走。等这笔钱解冻到手，我分你一半。一千五百万，够你和沈慧那个窝囊废挥霍十辈子了。你就是去端盘子端到死，也赚不到这笔钱的一个零头。”
她以为一千五百万足够买断一个十五岁女孩的良知。
我低头翻开那份公证文件，仔细确认了继承条件那一栏的签名与印章。
见我翻阅文件，周雅以为我动摇了。
周雅乘胜追击，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属于表演的颤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根本不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可怕。”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突然涣散，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七岁那年冬天，我妈——你外婆——把家里最后半袋米拿去换了张火车票。走的时候我抱着她的腿哭，她掰开我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她说，雅雅，妈也没办法，妈真的没办法。”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只有一下。
“她上了那趟绿皮火车，我再也没见过她。后来我跟着你外公长大，他天天骂我跟我妈一个德性。我十六岁跑出来打工，睡过天桥，捡过剩饭，被人骗过，也骗过人。”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锋利。
“所以我对自己说，这辈子，我再也不要被人掰开手指头。再也不要。”
她盯着我，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护着沈慧，无非是觉得她养了你十二年。拿了一千五百万，你随便拿几百万打发她，权当报答她的保姆费。拿着剩下的钱，你下半辈子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这笔买卖你只赚不亏。”
我看着她的眼睛。刚才那一瞬间的涣散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算计。
但那一瞬间，我信了。她确实穷怕了。
穷怕了就可以把亲女儿当**吗？
我合上文件，把它推回周雅面前。
我直视她的眼睛：“条件确实**。可周女士，这笔钱，你拿不到。”
周雅脸色骤变，声音瞬间拔高。
“你什么意思？嫌少？林默，做人别太**。一千五百万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我向前逼近一步。
“十二年前，你拿烧红的烟头烫我的时候，想过今天要求我吗？你以为装个病，就能洗白你当年的故意**？你想拿抚养权去兑换千万遗产，做梦。”
周雅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你以为法官会信一个三岁小孩的记忆？当年我可是有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权威医疗诊断书，法律上那叫发病失去理智。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摸了摸校服口袋里那张边缘已经发脆的信纸。十二年了，纸都快碎了，上面的字还清清楚楚。
“那就走着瞧。”
2
法官敲击法槌：“休庭结束。林默，针对抚养权的归属，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撩起左臂的校服长袖，露出三枚硬币大小、至今仍狰狞扭曲的褐色疤痕。
“法官大人，我的答案依然是后妈沈慧。并且，我强烈拒绝周雅女士的抚养权申请。因为十二年前，她不仅遗弃我，还对我进行过故意伤害。”
旁听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胳膊上的伤疤上。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指责：“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法庭上敢做伪证是要坐牢的！”
周雅面不改色，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只是从容地转头看向她的**律师。
律师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三甲医院红章的陈旧医疗档案，双手递交给法庭。
“法官大人，这是周雅女士十二年前在市精神卫生中心确诊‘重度抑郁症伴随双相情感障碍’的医疗诊断书。患者在发病期间，会完全丧失理智与行为控制力。”
律师停顿了一下，用极度惋惜的目光看向我。
“当年对孩子的伤害，绝非主观恶意，而是一场令人痛心的疾病悲剧。当年警方介入后，也正是基于这份诊断书，认定了这属于医疗意外而非**。如今周女士经过十二年的治疗已经彻底康复，法律理应保护一个母亲重塑亲情的**，而不是让孩子活在对病患的误解中。”
这份精神病历准备得太完美了。它不仅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