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什么事，都要活下去。
我翻遍了村子里的废墟，找到了一些还能用的东西——一把**、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一个火折子。我把它们打成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沿着那条隐秘的小径，走出了桃花源村。
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我走了整整七天，才走到最近的镇上。镇上的人看到我，都露出怜悯的表情——一个满身尘土、面容憔悴的少女，一看就是逃难来的。
我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钱买了一碗粥。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看我可怜，又多给了我一个馒头。
“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老板娘问。
“从山那边来的。”我没有说桃花源村。
“唉，这年头，到处都在打仗。”老板娘叹了口气，“听说北边的军队已经打到京城了，皇帝都跑了。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我没有说话。
老板娘看了看我，又说：“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在店里帮忙。管吃管住，虽然工钱不多，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下来。
老板娘姓刘，丈夫死得早，一个人守着这家小客栈。她是个好人，从不苛待伙计，每天三顿饭管饱，逢年过节还给每人扯一身新衣裳。
我在客栈里干了三个月，扫地、洗碗、跑腿，什么活都干。刘婶夸我手脚麻利，又勤快，说要给我找个好人家嫁了。
但我心里一直记着那件事。
那支箭。
那支贯穿奶奶胸膛的箭。
那支箭的箭杆上，刻着一个字——“御”。
御用。
那是宫里的箭。
杀我全村人的，是宫里的人。
第三章 入宫
在客栈干了半年之后，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客栈里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他们一进门，就把整个客栈包了下来，说是要在这里歇脚。
刘婶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来的是大人物，连忙让我去沏最好的茶。
我端着茶壶走进去的时候，听到那个中年男人正在跟手下说话：“贵妃娘**寿辰快到了，宫里正缺几个手巧的梳妆丫头。这次回京，得物色几个好的带回去。”
我的手顿了一下。
梳妆丫头。
宫里。
我端着茶壶走进去，给每个人斟了一杯茶。斟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的时候，我故意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到了他手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跪下，掏出帕子要给他擦。
他摆了摆手：“没事，起来吧。”
我站起来，低着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内”字——内务府的人。
“这位大人，”我壮着胆子开口，“您刚才说，宫里缺梳妆丫头？”
他看了我一眼：“怎么，你有兴趣？”
“民女……民女会一些梳妆的手艺。”我说，“民女的奶奶以前教过民女。”
“哦？”他来了兴趣，“***是做什么的？”
“我奶奶……是村里的梳妆婆子。”我没有说实话，“村里姑娘出嫁，都是找她梳妆的。”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说：“你多大了？”
“十六。”
“叫什么名字？”
“桃夭。”
“桃夭……”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倒是个好名字。行，你收拾收拾，明天跟我**。”
刘婶听说我要进宫，急得不行：“桃夭！你疯了！宫里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进去不是送死吗？”
“刘婶，”我握住她的手，“我有我必须去做的事。”
“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我没有回答。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那队人马离开了客栈。临走前，刘婶塞给我一包干粮和几两碎银子，红着眼眶说：“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婶子这儿永远给你留着一间房。”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这一去，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章 改头换面
**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村里的人虽然都死了，但杀他们的人，不一定认识我。我这张脸，在那些人眼里，只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奶奶不一样。
奶